在目不可视的前提下，其他的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他听到有人紧随他身后上楼，然后在他身后停住脚步。
迟宴微微蹙眉，下意识直起了身体，准备随时应付突如其来的社交。
“……迟宴。”
身后传来声音，是林昼月。
迟宴一顿，不知为何，明明是整个节目里关系最糟糕的两人，此时听到她的声音竟下意识放松了下来。
……还好，是她。
林昼月此时正站在迟宴身后，双手环抱，探究地往上看，试图观察着他的表情。
在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林昼月终于看清楚了那双没什么聚焦的眼睛，平时如同装满碎冰深海的眸子此刻已然失去高光，宛如被抽干的湖，露出里面泽竭而败的零星水草。
看上去一片荒芜。
……还有些狼狈。
林昼月啧啧称奇，没想到迟宴在自己面前居然还有这么任人宰割的时候。
“我要上去拿东西，你挡我路了。”林昼月特地强调道，但很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侧身路过他。
林昼月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先飘过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花香，迟宴呼吸微窒，随后感到掌心微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偷偷塞给了自己。
迟宴轻轻摩挲着手心的东西，好像是一个小的瓶子。
那抹香气快要远去，迟宴手比脑子快，突然伸手抓住了眼前的人。
林昼月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整个人倒向他的怀里，脱口而出：“迟宴你有……”
“病”字还没说出口，迟宴的脑袋就凑到了自己面前。了无生机的双眸没有聚焦，却准确无误地对上了自己的双眼。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昳丽的容貌因为双目的失焦，竟显露出几分脆弱。
感受到她的抗拒，迟宴微微松了点力气，但抓着她衣角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放开。
“前辈，”他轻声唤道，荒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声音含混不清，在过分靠近的空间里显出几分暧昧，像是情人的低语，“帮帮我，可以吗？”
林昼月的心控制不住跳了一下。
虽然迟宴此时看不见，但那双桃花眼仿佛天生就能摄人心魄，被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任谁都受不了。
……哪怕是她。
谁叫迟宴那张脸实在是太对自己胃口了。
……更何况那声真情实感的前辈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
林昼月没有回应，迟宴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僵持着。
两人心中同时攀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不知道是谁的兵荒马乱，正在被另一个人所共享。
林昼月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拍开，后退一步从这窒息的空气里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