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喉咙有些干涩,只要说话多些就会叫他觉得疼痛难忍。所以李琛没有打断护工的絮絮叨叨,只是极轻地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病号服布料,这真实的触感让他微微从那幻梦般的感受里回神。
李琛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
原来眼下是晚上啊。
当下现代城市的夜空不再像从前那样清晰明亮,看到星星比他幼时看到得少。
城市的晚上,亮着晃人眼的更多的是一栋栋高楼里亮起的,属于别人的温暖或冰冷的灯火。
可惜,那些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点,一如他的前半生。李琛早就习惯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李琛会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整整一个世界?一个辉煌的,刻骨铭心的,让他痛彻心扉又叫他无比眷恋的世界?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它不是汹涌的,甚至是安静的,冰凉的,顺着太阳穴悄无声息地没入发丝里。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只是心里那个巨大莫名的空洞,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液体来徒劳地填补一下。
护工看到了那滴泪,顿时慌了:“哎呦,是不是还疼得厉害?”“没事没事,医生很快就会来了啊。”
“没………
李琛终于舍得挤出一点干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好像做了个很长…很奇怪的梦…”护工松了口气:“那就是噩梦吧。”
“不过没关系,你都醒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
李琛收回视线。
真的过去了吗?
那为什么那份愁绪却像呼吸一样,缠绕不去,萦绕在他空荡荡的胸口,闷闷地发着疼。
他的心口处,仿佛被掏走了一块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过的却又至关重要的东西。
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李琛的思绪。
李琛循着声音看去,护工拿起搁在床头的手机递到他手上。屏幕上显示着张导师三个字。
“你的手机。”
“我刚刚发消息给了张教授告诉你醒来的事。”李琛接过,刚刚接通就听到了熟悉的带着关切的声音:“醒了?”“这段时间你就继续好好休养,不用着急回学校,论文学业什么的都放放,身体要紧。”
“这一回你的赔偿费我都帮你要回来了。”“什么东西啊,自己管不住手没有素质随便在高楼扔东西,真是……李琛笑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