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哪里是来看病人的,倒像是来挑拨离间的。
她干脆捂住脑袋,钻进被子里,“哎呀,不行,我头好疼……我要睡觉了,母妃您先回去吧。”
冯碧兰哪里看不出她是装的,但又不能把人从被子里扯出来,“那你好生歇息,母妃明日再来看你。”
乐意心想:别来!最好以后都别来了!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鼻间萦绕着一股复杂的香气,被子上的熏香,她身上的竹叶信香,还有楚知言留下的甘草香。
想来是昨夜的床铺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竹叶香和甘草香,便是信香吗?
乐意将脸埋进被子里,细细嗅着那缕甘草香。
这味道像极了小时候姥姥给她买的甘草果,外层带着微苦,可咬破之后,便是沁人心脾的甘甜。
她素来嗜甜厌苦,却唯独喜欢这甘草的苦中带甜。
一想到这味道属于楚知言,她心里便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异样。
“标记”这两个字听着就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她本就该属于你。”
不知为何,脑海里又冒出这句话。
是属于现在的自己,还是属于原身?
冬日的棉被厚重,裹得久了,脸颊都被闷得发烫。
乐意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却见房间的大门还敞开着,冷风正不断灌进来。
楚知言就坐在风口处的凳子上,小口喝着杯子里的茶,背影透着几分萧瑟。再看她身上的衣衫,单薄得像是仓促间随手披上的,更显得身形单薄,楚楚可怜。
乐意连忙爬下床,快步走到门边,将大门紧紧关上。隔绝了冷风的房间,瞬间暖和了不少。地上传来微弱的热气,她心想:这应该就是古代的地龙吧。
她转身走到楚知言面前,拦住她正要送到嘴边的茶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楚知言的手,一片冰凉。
“殿下,凉茶伤胃。”乐意接过茶杯,将它放到一旁的桌上。
楚知言既没看她,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乐意蹲下身,仰着头看向她,眼神格外认真:“殿下,我为我以前对你说过不好的话,和做过不好的事道歉。”
楚知言抬眸看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竟有了一丝弧度,“世子这脑袋撞的真像是换了一个人。”
乐意语塞,不敢承认,只能含糊道:“殿下便当我是换了个人。总之我会好好补偿殿下,以后殿下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只要我有,只要我做得到,我都会给殿下。”
楚知言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明显,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那本宫若是要世子的命呢?”
乐意:“……”
乐意:“殿下把我的命拿走了,我就没办法补偿殿下了。”
她搓了搓手,伸手抓住楚知言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用自己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很暖,刚好能盖住楚知言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