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看着枕在自己肩窝里的墨清。她还在沉睡,呼吸轻缓绵长,唇瓣有些肿,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裸露的肩颈上,残留着几点淡红的痕迹,像雪地里落下的花瓣。
她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很轻,但墨清的眼睫立刻颤了颤,像是挣扎着从梦境里浮上来,眼帘慢慢掀起,露出一双尚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睛。
四目相对。
墨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染上绯红,迅速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透出淡淡的粉色。她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似乎想把自己缩起来,却又因为几乎嵌在对方怀里的姿势而无处可逃。
“……师、师尊。”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这声称呼,在此时此地,两人肌肤相亲的情形下,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又那么引人遐想。
白攸宁的唇角弯了一下。她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墨清更贴近自己,然后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那通红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的调笑:
“怎么还叫师尊?”
墨清整个人一僵,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昨夜师尊的主动与热情已经让她如坠云雾,此刻这句近乎挑明的话,更是让她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白攸宁的颈侧,似乎想借此躲开这令人羞涩的追问。
白攸宁感受到她的羞怯,内心软成一片。她不再逗她,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墨清有些凌乱的银发,动作温柔。
白攸宁再次开口,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清儿。”
“嗯?”墨清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们现在,是道侣了。”
墨清抬起脸,望向白攸宁。师尊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再没有任何回避与隔阂。
道侣……
这两个字太重,又太美好,让她一时不敢确信。
白攸宁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破开荒山寒雾的第一缕阳光。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墨清的脸颊,低声道:
“所以,以后不必再叫师尊了。”
她顿了顿,看着墨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
“叫我攸宁。”
墨清的呼吸停住了。胸腔里翻涌着剧烈的情感,狂喜、感动、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长久渴望终于成真的眩晕。
“……攸、攸宁。”她终于唤了出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赧与试探。
白攸宁低低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低头,吻了吻墨清的额头:“再叫一次。”
“……攸宁。”
墨清说完,像被自己的大胆吓到,再次把发烫的脸颊埋进白攸宁的肩窝,手臂却悄悄环住了她的腰。
白攸宁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她拥着怀中人,目光望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晨光正好,漫过相拥的轮廓,将她们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