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迅速发热,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听到了母亲带着哽咽和不确定的追问:“明翰……你……你说真的?你真的……同意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施明翰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难道真要看着这个家散掉,看着她们……走极端吗?柠柠那孩子……她跟我们,不一样。她认死理。既然拦不住,硬拦只会两败俱伤……甚至更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至于外界……能瞒一时是一时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后面的对话,古轻柠已经听不清了。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充斥着她的胸腔,让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任由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睡裤的布料。
不是激动于终于得到了认可。
而是……一种沉重的、混合着愧疚、释然和巨大压力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父亲的“成全”,并非真心接纳,更多的是在残酷现实面前的无奈妥协,是一种以家族稳定和个人安全为考量的、冰冷的权衡。
这条路,依旧布满荆棘。父亲的沉默不代表支持,外界的风雨终将到来。
但至少……至少他们不再是她和姐姐之间,那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至少,她们可以不用再在黑暗中挣扎,不用再时刻担心被强行分离。
这就够了。
对于在绝望中待了太久的人而言,这一点点缝隙里透出的微光,已足以照亮前路。
古轻柠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情绪渐渐平复。她擦干眼泪,重新站起身,走到床边。
施嘉言依旧沉睡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
古轻柠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将一个带着泪痕的、却无比珍重的吻,印在施嘉言的额头。
“姐姐……”她在她耳边,用气声低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承诺,“没事了……”
“以后……有我。”
她重新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将施嘉言揽入自己怀中,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
这一次,施嘉言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并没有抗拒,反而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靠了靠,寻找着一个更舒适温暖的位置。
古轻柠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施嘉言的发顶,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香,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皎洁,万籁俱寂。
施家别墅,这座经历了一场内部地震的孤岛,在黑夜中,仿佛终于找到了一种新的、摇摇欲坠却真实存在的……
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