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冬日花园,带着几分萧瑟。阳光稀薄地洒在枯黄的草坪和光秃的枝桠上,空气清冷。
两人并肩走在石子小径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对真正感情疏淡的姐妹。
沉默蔓延,只有脚步声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走了几步,古轻柠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旁边一丛耐寒的、挂着零星红色果实的灌木上,小心翼翼地折下了一小枝。
她转过身,将那枝带着几颗鲜红欲滴小果子的枝条,递到施嘉言面前。
“给。”她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那些红色果实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南天竹,听说能安神。姐姐昨晚……没睡好吧。”
施嘉言看着那枝突然递到眼前的南天竹,看着那在苍白冬日里显得格外刺眼的红色,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想起昨夜酒吧里,古轻柠折断那人手腕时,那瞬间迸发的、冷酷的暴力。
她想起车厢里,她说着“我当真了”时,那执拗而茫然的语气。
她想起更早之前,她跪在地上,用刀抵着自己手腕时,那绝望的疯狂。
而现在,她拿着这样一枝象征着“安神”的、带着生机的小小枝条,用这样一种近乎笨拙的、试图讨好的方式,递到她面前。
荒谬。
太荒谬了。
施嘉言没有伸手去接。
她抬起头,看着古轻柠,看着那双平静眼眸下可能隐藏的、汹涌的暗流,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古轻柠,”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还是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把昨晚的事情,还有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古轻柠举着那枝南天竹的手,缓缓垂落下去。她看着施嘉言,眼神里那层平静的伪装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我没有想一笔勾销。”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施嘉言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我知道……我做过的事,永远都抹不掉。”
“我只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想对姐姐好一点。”
“用我……能想到的方式。”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枝南天竹上,声音更低了些:“如果姐姐不喜欢……我以后不送了。”
说完,她不再看施嘉言,转身,继续沿着小径向前走去。背影在萧瑟的冬日花园里,显得单薄而……固执。
施嘉言站在原地,看着被她丢弃在脚边的那枝南天竹,鲜红的果实在枯黄的草地上格外醒目,像一滴凝固的血。
想对她好一点?
用她那种扭曲的、夹杂着暴力和偏执的方式?
施嘉言闭上眼,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发现,比起古轻柠的疯狂和逼迫,她此刻这种试图“正常”的、带着笨拙讨好的平静,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深不见底的、无法预测的……偏执。
而她,似乎已经被这张无形的大网,越缠越紧,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