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玉婵等着萧屹川的下文。
萧屹川撑起了身子:“东流酒庄那五个闹事者,曾去天香楼见过指使他们的背后之人,巧的是,他们见面那天,张元也去了。”
像这种挥金如土的常客、恩客,天香楼的老鸨会有接待记录。
萧屹川派人乔装去查,起初那老鸨还推拒,待手下人塞了一包金瓜子后,老鸨子便面露喜色地透露了这个信息。
那个猜想呼之欲出,慕玉婵:“你是说,张元很可能就是那个幕后之人?”
“是。”
“你这表弟可真奇怪,让人去将军府名下的店铺闹事,这是怎么想的?”
兄弟、亲戚之间生出矛盾十分常见,但萧屹川作为大兴平南大将军,不论是权势、还是名望,都可以算得上张元的无形财富。
他不维护就算了,实在不应该去萧屹川的产业下搞破坏。
萧屹川眼眸微黠:“姑母似乎在觊觎我萧家的产业,张元是姑母的亲儿子,自然也有类似的想法。之前你查账,东流酒庄有一本账册对不上,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姑母已经偷偷转移了一部分酒庄的银钱。”
慕玉婵惊讶地撩开床幔:“这事儿,父亲知道么?”
萧屹川无声摇头,这件事,他也是刚刚发现的,老爷子肯定不清楚。
至于要怎么与父亲说,萧屹川一时很难决断。
姑母是父亲唯一的胞妹,他无法判断究竟自己的话和姑母在父亲心中的位置那个更重要一些。
慕玉婵:“要不要告诉父亲?”
“我打算再找些确凿的证据再……”
萧屹川扭头回话,却嗅到了清香的鼻息。
他的目力好,黑暗之中,慕玉婵的脸几乎贴近了他,他吸了一口气后就再不敢喘,生怕对方知道。
慕玉婵就算目力再差,也赫然感觉到那道喷薄在脸上的热气。
属于男人的烫人灼热让她飞快地缩回床榻,撂下床幔。
慕玉婵心惊肉跳,她气息浅,也许他没发现刚才他们的距离有多近,近到几乎交换了彼此的呼吸。
“我困了。”她平躺回去,没头没尾地说。
“嗯。”顿了半晌,萧屹川又试探地道:“今日在东郊马球场,我遇见陆老先生了,明日我要去趟陆府,你与我一起吧。”
“一起?是有什么事么?陆老先生又是……”
慕玉婵并不记得认识什么陆老先生。
“陆老先生,太子太傅,上次你说我一直保存着他孙女的书札……我明日将书札还回去。”
“就只是为了还信?”
慕玉婵以为萧屹川有重要之事才特地去陆府,还信只是顺便。
“是,之前就想还。”萧屹川语无波澜地开口,“若迟迟不还,你再对我摆脸色,我多冤枉。”
“随你怎么说……”
慕玉婵并不纠结那些细节,她早就已经不在意那些信了。
当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小丫头一厢情愿的憧憬之后,之前盘桓在心中不可消散的郁结就已经消失不见。
但知道男人因她特地过去还信,还是不免心情变好。
·
次日,慕玉婵与萧屹川在陆府足足呆了三个时辰才回将军府。
在外头逗留这么久,慕玉婵已经累了。
回到将军府后,也不挪身子,只斜斜靠在玫瑰椅上看书。
晡时的天光洒下,高贵傲然的女子被柔和的光晕笼罩,平添一抹平易近人的暖色。
但这抹暖色,始终融不掉她身上的防备与疏离。
“看的什么?”萧屹川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