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漠地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拍了拍仙露的手背,示意仙露绕行。
萧屹川被这个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看到呼吸一滞,隐秘的痛楚密密麻麻爬上心口。不等对面的人有下一步的动作,径直弯腰抄起慕玉婵的腿弯儿将人抱在了怀里。
慕玉婵张了张嘴,拒绝的话终是咽回了肚子里,她又冷又晕,实在不想讲话了。
可在男人抱起她的瞬间,更为浓烈的心酸之感几乎将她淹没。冷也好,晕也好,都被这种心酸抵消得不知所踪。
像是溺水之人,她周围的一切都被这种无名的情绪所包围、挤压、侵蚀。
她把头埋得更低,任由眼眶无故地发红、发热。
“以后,你还是不要骑马了。”他的语气生硬,“你的身子不适合。”
萧屹川的步子很大,风冷雪寒,他直直地朝马车走去,只想快点将她送上车。
慕玉婵没抬头,沉默半晌:“……你没资格做我的主。”
“资格?”萧屹川的脑海中只有方才慕玉婵即将坠马的画面,只要稍一回忆,就是无尽的后怕,“你竟然还关心什么资格?这是我在,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想过后果吗?”
“你在指责我?”慕玉婵闭了闭眼睛,一串热终于泪忍不住落下,声音依旧平静,“是你告诉我的,别怕,你在。不是么?”
“我……”萧屹川一时语塞,顿时被气笑了,他哑口无言,无法回答慕玉婵的话。
因为她说的,确实没有错。
短暂的沉默后,终于走到了马车边,慕玉婵悄悄擦干了眼角的泪,并没让他发现。
出行之前,马车里铺上了几层厚厚的羊毛毯,毯子里放着数只暖炉,洁白的羊毛温暖且顺滑。
推开车门,萧屹川将怀里的女子放在羊毛毯上,又解开自己的大氅盖在慕玉婵的身上,深吸一口气道:“是有很多人照顾你,但在此之前,你要对你自己负责。总之,以后还是不要骑马,你当清楚,你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凭什么?”
慕玉婵并不在意以后还能不能骑马,但男人责备,让她心里胀得难受。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坠了马,受了惊吓,他却还要说教她。那些酸楚快要化做实质,让她忍不住再次披上那层带刺的防备。
“没错,今日是我想要骑马,是我向你要的缰绳。但马是你牵给我的,缰绳也是你同意后递给我的。我不知道马匹会受惊,我也不想坠马,我、我怎么会知道凤凰山今日会有雪块落下,我又怎知雪柏会被雪崩吓到,还有,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凶我。
慕玉婵扶着车门,因为不想表现出示弱的样子,生生吞下了后半句话,她敏感的察觉到,她与萧屹川之间似乎出现了互相越界征兆,这让她生出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
“算了。”
慕玉婵将男人的大氅推回萧屹川怀里,随后关上了车门。
算了?什么算了?她到底懂不懂,他在关心她。
萧屹川接过大氅的手蓦然顿住,想要敲门,低头的那一刻却赫然看到胸口的一瘫水渍。
冬日的衣裳厚重,他并不清楚慕玉婵刚在他怀里落了泪。
而此时此刻,那块泪渍像是洞穿了他身上的布料,烫得他心口的肌肤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