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恤过县令的家小后,萧屹川才把急得抓耳挠腮的县丞从紧闭的衙门里揪出来,质问县丞为何紧闭府衙大门。
县丞说,他那也是毫无办法之举。
灾民之多,仓库里的存粮已经不够发了,加之府衙里的人手实在不足,不少流民情绪激动,丧失理智,见到官差像见到仇人似的。衙门里的衙役也吃不饱饭,里里外外都闹着情绪呢。
县丞怕扩大事态影响,索性称故,把府衙的大门给拴上了。他知道萧屹川就要来了,只等着这个大将军过来救他们于水火。
了解了情况后,这些日子萧屹川一边指挥同行的官员继续施粥放粮,一边去游说定和县一带的富商。
萧屹川查过,其实定和县的米行还有不少存米,但流民们都没钱买,致使不少人只能挨饿。
若是周遭的富商若肯捐些银子出来用以籴米,眼下这一波困境便能挺过去,等过段时候朝廷的赈灾银子下来,一切便都好办了。
只是劝富商们捐银子是一门学问,萧屹川还得从长计议。
那边富商捐银子的事儿尚未解决,眼下还要操心引白河水灌溉的问题。
引水修渠需要人手,他这次过来一共只带了三十多人,其中还有几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此刻他是银子不足,人手不够。
总结来说,是既缺钱,又缺人。
金色的余晖洒在白河水面上,把水面照耀得波光粼粼。
河水缓缓流淌,被夜风吹起阵阵涟漪,萧屹川又想起了那张明艳清丽的脸,心头才渐渐松泛了些许。
已经八日不曾相见,也不知她在将军府里是否一切顺遂。
铁牛收了测绘图,走到萧屹川身侧:“将军,要入夜了,明早再来吧,我怕夜里看不清,伤了您的眼睛。”
“继续吧,我无事,等天彻底黑了再走。”
萧屹川打算早点忙完这边早点回将军府去,便拒绝了。
这时,一个晒得黑黝黝的随从跑过来,急匆匆地通报道:“将军!将军!”
萧屹川回头,以为又出了什么紧急之事要他决断,却发现随从的脸上喜气洋洋的。
“怎么了?”铁牛代问。
随从喘着粗气道:“将军,夫人、夫人来啦!此刻已经快到了北城门了!”
萧屹川怀疑自己听错了,怔了好半晌。
铁牛反而率先露出一口白牙,看萧屹川还在发愣,试探地问:“将军?将军?夫人来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去接——”
而这次,铁牛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立刻翻身上马,扬鞭朝北城门疾驰而去。
马蹄踏出的一串儿灰尘被男人远远甩在身后,从白河岸边到定和县北城门的距离不过五六里,策马疾行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可萧屹川还是嫌慢,这条通往北城门的小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
第54章哄哄
暮色四合,慕玉婵一行才走到定和县北城门的门外,便有一团玄青色的身影从远处策马而来。
萧承武在队伍的最前列,远远就认出了那是自家大哥的身影,他攥着马鞭,一边挥手一边高喊:“大哥!这儿!”
听见萧承武的喊声,还在小憩的慕玉婵立刻睁开眼,顺着车窗望出去。
青鬃马飞驰在长街上,宛若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萧屹川穿着玄青色的粗布长衫,两臂的袖子都挽在小臂处,一股不羁的野性也随之散发而出。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男人的面容也渐渐变得明晰,八日不见他晒黑了许多,小麦色的皮肤颜色更深,大概因为多日的奔波暴晒,萧屹川的胳膊和脖颈上出现了一些并不明显的晒伤,干燥紧绷,隐约可见脱皮的迹象。
唯一不变的是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与宽厚的肩膀。
等到了马车前,萧屹川勒住缰绳,青鬃马的前蹄高高抬起,扬起一阵尘埃。
马蹄踢踢踏踏地徘徊在车窗前,萧屹川望着车窗内正在张望的美人脸,有些微喘:“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严肃而急切,欢喜却不如想象之中那么多,慕玉婵小脸一沉:“怎么?不欢迎我?”
“你过来,要留多久?”
萧屹川没有否认,定和县情况复杂,吃穿用度皆比不上京城的将军府,她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来这儿,不是活受罪么。
慕玉婵见他久久不语,素手合上了车窗,嘭地一声,马车发出一声闷响,萧屹川吃了个闭门羹。
很快,略显不悦的声音从车窗内幽幽传出:“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才来都不曾歇脚呢,大将军就想赶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