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川想起来了,每年的七月十五,继母王氏都会去潭灵寺祈福,并且小住一段时间。据说这个习惯还是随着他的生母顺和长公主保留下来的,就算他的生母不在了,王氏还会把这件事儿做下去。
只是慕玉婵也会同去,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散散心也好,潭灵寺那边风景秀美,主持僧人也都是熟识之人。只可惜南军营太忙,他没法陪她,好在有娘在,他不必特别担心慕玉婵。
“也罢,近几日开始下雨了,你们再带好伞。”萧屹川吩咐好丫鬟,又朝慕玉婵道:“明日我送你和娘。”
慕玉婵动了动唇,想要拒绝,但萧屹川也不止送她一个,干脆默认。
七月十五一早,薄雾蒙蒙,两辆马车前后脚驶出了将军府的后门。
王氏带着一个嬷嬷,慕玉婵领着明珠仙露,分开两车。
慕玉婵撩开车帘,清晨的清新空气就一股脑儿地钻进了车厢里。前方,萧屹川骑马开路,六名随行护卫跟在马车后边。
潭灵寺在京西四十里,因为灵验,所以香火很旺。
路上行人不少,萧屹川把人送到了西城门,王氏就叫停了马车。
“川儿,别送了。就几十里多地,很快就到了。”她朝后边的马车使了个眼色,笑盈盈地看着他:“去跟玉婵道个别,再见面,可得半个月呢,省的互相想。”
萧屹川回了声“是”,回头看后边的马车。车里没有动静,也不知她在里边在做什么、想什么。催马走到了慕玉婵的车外,马车的车窗紧闭,看样子车里的人好像不想见他。
萧屹川没有敲车窗,兀自站在车外,许多嘱咐的话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按时吃药?这些就算他不说,明珠和仙露两个丫鬟也会给她照顾好的。
默了好半晌,他才眼眸沉沉地看着车窗的位置:“你路上小心。”
车内,慕玉婵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焦乱。
萧屹川嘴巴笨,她是知道的。
但此刻,她竟分不清萧屹川是真的嘴笨还是不想理她。
她干脆没回话,很想看看萧屹川会不会敲门找她。可惜,没等到萧屹川,她却只等来了一串儿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慕玉婵抿了抿唇,鼻子里轻轻“哼”了声。
明珠和仙露面面相觑,这次公主和将军的矛盾似乎不是往常那么简单、单纯。往昔吵吵嚷嚷就过去了,这次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车轮再度滚动,一行人离繁华的京城越来越远。
行到一半路的时候,王氏叫停了队伍。
除了车夫和她们一些女眷坐在马车上,还有六个徒步的护卫。走了十里路了,正巧此处有座赏景的野亭子,王氏打算让大伙歇歇脚。
慕玉婵正奇怪马车怎么忽然停了,就听车外王氏的嬷嬷过来,恭敬地问:“大夫人,这边儿风景好,老夫人问您要不要下车一起活动活动。”
慕玉婵正有此意,撩开车帘回道:“告诉娘,我这就来。”
明珠和仙露扶着她下了车,就看见婆母王氏已经步入了野亭,笑着朝她招手。
“你们两个在附近走走,别走太远,不必跟来。”
安排完明珠和仙露,慕玉婵笑着走向了王氏。
亭子野,景色也野,雨后的天空碧蓝,附近的野花野草喝饱了水,蓬勃地向上生长着,一切都生机勃勃。
王氏看着这个娇美矜贵的儿媳妇,忽然和和蔼蔼地问:“怎么,小两口吵架啦?”
惊讶于婆母的细心,慕玉婵眼睛瞪圆了一下,又垂眸掩饰:“没有,娘怎么忽然这么说?”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还能看不出来?”王氏道,“是不是川儿欺负你了,你跟娘说,娘去说他。”
欺负她吗……
慕玉婵仔细回想了下,其实萧屹川对她挺好的。
可他对她越好,她就越怕,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强烈。她不知道萧屹川对她的好会持续多久,甚至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她很苦恼这种不能自已的失控状态。
不想王氏担心,慕玉婵换了笑脸:“娘,您就别担心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若他真的敢欺负我,我定会找您告状。”
问不出什么,王氏便不再深究,两个都是好孩子,有些事儿啊,也只能他们夫妻两之间才能消化解决。
下午,一行人终于到了潭灵寺,慕玉婵和王氏等女眷被分到了后边专门留给将军府的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