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活动本就不多,慕玉婵在蜀国也没见过大雪,想到“凤凰山岭秀,积雪若浮云”的美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头天晚上,便让明珠、仙露准备第二日出行所需的物品。
萧屹川看着慕玉婵指挥明珠、仙露来回忙活,不自觉露出个浅笑。
与唐临安约好第二日巳时六刻在凤凰岭下的玲珑八角亭见面,天才蒙蒙亮,慕玉婵就醒了。
萧屹川起来一看时辰,才卯时三刻。
“不再睡会?”萧屹川问。
慕玉婵坐到了铜镜前,明珠已经开始给她梳头:“睡不着,从将军府到西郊也要将近一个时辰吧,不如我们早点儿出发,听说凤凰岭的日照金山特别美,我想去看看。”
慕玉婵跃跃欲试,看起来特别像终于放了课盼着出游的稚童。
萧屹川索性起床,一个时辰后,两人提前到达了凤凰岭。
因为慕玉婵体弱一路需人照顾,明珠、仙露两个大丫鬟这次都跟来了。
主仆三人乘坐马车,萧屹川则骑马。
凤凰岭的西坡下有一片开阔的地带,被富商捐银建了座玲珑八角亭,一行人选择在此歇脚。
明珠、仙露先行下车,将八角亭内的杂尘清扫干净,铺好了毛毡软垫,又摆好了熏香、炉火,以及围炉煮茶所需的果子、点心。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慕玉婵才款款下车。
因为最近大雪常至,八角亭的亭顶上落了厚厚的积雪,除去亭内被明珠、仙露打扫得干净,八角亭周围也被一片冰冷的雪白包围。
慕玉婵坐进八角亭内,一身红色的襦裙罩在雪白的大氅中,像是冬日里静待绽放的朱砂梅,孤傲也优雅。
她几乎要与这座亭子融为一体,似乎她本就属于这样冰冷的、令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也如飞雪落与掌心一般,随时都要融化。
萧屹川嗅到一口空气中的凛冽,以及……一丝淡淡的药味儿。
出来得早,慕玉婵没来得及在将军府用药,干脆就来凤凰岭现煮。
褐色的汤汁冒了泡泡,火候差不多了,明珠盛出药汁,搁置在青石桌上放凉。
冬日的户外,汤药凉得很快,见差不多了,慕玉婵习以为常地捧起药碗,小口小口喝药。
喝了两口,慕玉婵忽而停下:“将军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还皱眉?怎么,又嫌我事多了?”
“我看你喝药像品茶。”
萧屹川一直站在亭外看着眼前的画面,几乎要沉溺进去,刚说完,远处便有人喊他。
“萧大哥!”
慕玉婵与萧屹川一道看过去,便瞧一黑一白两匹骏马由远及近。
唐临安身骑黑马向萧屹川招手,另外那个骑着白马、青衣蓝氅的姑娘自然就是柳丞相的嫡女,柳青青。
柳丞相的嫡女深居简出,在京中贵女圈子里一向神秘、并不出名,所以便有很多谣言,说柳青青是个胸无点墨、貌若无盐的女子。
今日一见,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柳眉杏目、朱唇皓齿,那份英姿绝不输给男子。
慕玉婵不是大兴人,并不清楚京中贵女圈子的传闻,但这不影响柳青青的出现给她带来的震撼。
她的眼睛变得亮亮的,目不转睛地望着柳青青。她身子不好,最羡慕的便是这样的女子,不但美,还多有一份活力。
那匹白马宛若流星,一马当先,比唐临安还要多窜出一个马头呢!
昨天她还听萧屹川说,唐临安被长公主按头娶妻的事情,这会儿,她只觉得,唐临安配不上柳青青了。
眨眼的功夫,二人骑马到了八角亭。
“你们竟一起骑马来了。”萧屹川也有些意外。
唐临安不好意思挠挠头,眼睛悄悄去看柳青青:“是,我也没想到,柳小姐会骑马,马术还不得了,这一路,倒是我跟在她身后追了。”
互相打过招呼,萧屹川露出个“你也有今日”的表情,随后注意到慕玉婵。
慕玉婵看着柳青青翻身下马,又将马匹拴在八角亭边,羡慕二字昭然若揭,几乎要写在慕玉婵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