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全世界物理学界投来的、炙热的目光和即將到来的“朝圣”热潮。
窗內,“世界”指令联合攻关团队的核心办公室里,却依旧保持著一种近乎於苦行僧般的、绝对的寧静与专注。
对於林浩、高翔、叶院士等人来说,外界所有的讚誉和討论,都只是他们那次成功“试探”所激起的“涟漪”。而他们的目光,必须始终聚焦於那个唯一的“因”,那块激起所有涟漪的“石头”——“道”ai和它那个神秘的“主方程”。
在成功地、完美地预测了“电子的反常磁矩”之后,团队立刻投入到了新一轮的“解密”工作之中。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条路,远比他们想像的要艰难得多。
“不行,结果偏差太大了。”
会议室里,克劳斯疲惫地揉著太阳穴,指著屏幕上一组巨大的数据偏差,“我们尝试让『道去计算『弱相互作用中的『宇称不守恆现象。结果,它给出的理论预测值,与实验观测值之间,存在著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巨大差异。”
“我们这边也一样。”秦川的表情同样凝重,“在计算夸克之间的『强相互作用力时,『道的理论在低能区出现了严重的发散。这说明,我们『提问的方式,或者说,我们向『道描述这些物理情景的语言,存在著根本性的偏差。”
团队陷入了一个新的困境。
“电子反常磁矩”的成功,更像是一次幸运的“精確打击”。当他们试图將“试探”的目標,扩展到更复杂的物理现象时,他们发现,自己似乎很难用精確的语言,去向一个不理解人类物理学概念的ai,“描述”一个复杂的物理问题。
每一次“提问”的偏差,都会导致“道”给出的答案谬以千里。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在一场陷入僵局的討论会后,叶华清院士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我们之前的模式,是用一个个具体的『特例,去『检验那个主方程的正確性。这就像我们拿著一把钥匙,去尝试打开一把把不同的锁。”他说道,“这种方式,效率太低,而且很容易因为我们『开锁的姿势不对,而误以为是『钥匙错了。”
“我们必须更主动。”叶院士的眼中,闪烁著战略家的光芒,“我们不能再满足於当一个『检验员。我们必须尝试去引导它,去完成一次真正的『理论构建。”
“我们必须,想办法教会它,如何將我们已经拥有的、无比成功的『標准模型,像一块完整的『积木一样,严丝合缝地,嵌入到它那个更宏大、更基础的『主方程框架之中。”
叶院士的新思路,为团队指明了方向,但同时也引出了一个核心的技术难题。
“可是,叶院士,”高翔提出了关键问题,“我们该如何向一个被我们亲手剥离了所有物理学知识的ai,去『提问一个关於『理论融合的、如此复杂的抽象问题呢?我们总不能再把標准模型的所有知识,重新给它灌输一遍吧?那不就又回到了『知识的诅咒那个死循环里去了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如何,才能在不“污染”ai的前提下,让它“理解”並“吸收”標准模型?
这一次,给出解决方案的,是林浩和高翔的联手。
经过数日的、不眠不休的討论,林浩从他“工程化”、“模块化”的思维角度,提出了一个设想,而高翔,则为这个设想,找到了最完美的、纯粹的数学“语言”。
“我们不需要告诉『道標准模型的任何物理细节。”在最终的技术方案评审会上,高翔站在白板前,向叶院士和陈默等人,阐述著他们那个极其巧妙的“提问”方案。
“我们不需要告诉它什么是『电荷,什么是『夸克,什么是『胶子。我们只需要,將整个標准模型那复杂的拉格朗日量,『翻译成它唯一能理解的、最纯粹的、最抽象的数学语言。”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串简洁的符號:
u(1)xsu(2)xsu(3)
“这就是標准模型的『灵魂。”高翔解释道,“它是一个『对称群结构。它规定了我们这个宇宙中,除了引力之外的所有相互作用,都必须遵循的、最底层的数学规则。u(1)群,对应著电磁相互作用;su(2)群,对应著弱相互作用;而su(3)群,则对应著强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