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对面是一片死寂的沉默,良久,才传来一个仿佛没有情绪的声音:“谁。”
“王建军。”韩野直接点名。
对面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但无形的杀气几乎透过听筒瀰漫开来:“谁介绍的?什么活?”
“李云飞,有单大生意找你。”
“杀谁?多少钱?”语调平直,没有一丝波澜。
“很多人,钱,多到你想像不到。”韩野道,“多到能让你手下所有兄弟,下半生躺在金山上享福。”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敢找你,就凭我知道你打过越战。”韩野声音一冷,“信,就来,不信,就继续当你见不得光的鬣狗,赚那些散碎卖命钱。”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里,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最终,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决断:“明晚十一点,油麻地庙街的美都餐室,只我一人,但如果有埋伏,一起死。”
“记得准时,我不喜欢等人。”韩野说完,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
次日中午,九龙城寨。
这里不像人间,更像一个巨大、腐烂、自发生长的有机体。
楼与楼之间亲吻相接,遮挡所有天光,永恆的黄昏被潮湿的霉味、食物的餿味、草药的苦味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浸泡著。
韩野提著一个袋子,如同鬼魅般穿行在迷宫般的窄巷和悬空廊桥之间。
滴水的管道、裸露的电线、以及两旁铁皮屋里那些麻木、警惕或充满恶意的目光,构成这里的全部。
几个骨瘦如柴的粉佬蜷缩在角落,看到韩野走来,却像遇到无形的屏障般,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挪开目光。
野兽的本能告诉他们,这人比城寨最深处的黑暗更危险。
按照地址,他来到一栋几乎被遗忘的旧楼深处。
空气中药味变浓,一块被岁月腐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跡的木牌上,依稀能辨出陈氏医馆四个字。
门虚掩著,留下一道黑暗的缝隙。
韩野没有停顿,直接推门而入。
昏暗的光线下,小小的医馆像个被时间遗忘的囊肿。
一个玻璃药柜反射著幽光,一张脏兮兮的诊疗床上,躺著一个面色惨白、昏睡中的男人,腹部缠著渗血的绷带。
而就在床边的阴影里,如同四匹受伤但依旧危险的恶狼,或靠或站,是四个男人。
几乎在门轴发出吱呀声的同一瞬间!
四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般钉在韩野身上!
空气中的杀气瞬间凝固!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询问!
其中两人反应快得惊人,手已探入怀中!
另一人反手摸向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