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她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暗流:
“一件小事,吵吵嚷嚷没完没了,成何体统!”
“琰哥儿!”
她目光落在贾琰身上,语气听起来像是责备,实则轻轻放下:
“你维护家门体面,其心可嘉。但方式终归是衝动僭越了。至於规矩礼数……”
她略一停顿,似在权衡:
“你今日確是心急失態。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便罢了。日后定要时刻谨记,不可再犯。”
这话,竟是轻飘飘地將所有事轻轻揭过!
王夫人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那口恶气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来,手中的佛珠被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贾母,眼中充满了委屈、愤怒与不解。
老太太是糊涂了不成?
怎能如此偏袒这个忤逆不孝的庶子?
贾琰面色依旧。
只能说,他赌贏了。
不过,他今日弄出这般阵仗,可不仅仅是为了出一口积年的鬱气。
若只为快意恩仇,何不索性引动灌愁海中那口情剑,將堂中这些人心中阴私鬼蜮彻底解放,让整个荣国府化作人间鬼蜮?
他费心演这么一出,为的便是“挟”贾母之威,以“制”这偌大的国公府。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地动用这“一门双公”的贾府所拥有的庞大资源、人脉与底蕴,他要將这赫赫扬扬的国公府,化作自身崛起的阶梯与晋身之资!
……
太安城,皇宫大內。
御书房內,当今天子赵惇並未忙於批阅奏章,而是负手立於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他身著常服,面容上看不出具体年岁,眉宇间积蕴著帝王的威仪与一丝被无数朝政琐事打磨出的疲態。
人猫韩貂寺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一旁,身形仿佛融入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贾家……”
赵惇並未抬头,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今日去宣旨,可瞧出些什么新鲜?”
韩貂寺微微躬身,声音尖细却吐字清晰:“回陛下,荣国府接旨谢恩,一切依礼而行,並无差池。贾赦、贾政,应对如常,皆是感恩戴德之语。”
“哦?”
赵惇放下手中奏章,抬眼看向韩貂寺,目光沉静如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