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眼里没有回话的欲望,只有怀里糖葫芦的香甜。
这就给影木上了不小的压力,不得不逼着自己憋出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字。
“大人够吃就行。”
符近月眼神一冷,幽幽扫过去,朝露影木气势一凛,做好了挡不住符近月的攻击只能自己当肉垫的准备。
*
直至快要天明火势才扑灭,潘胜武纵然是武将也坚持不住,最后一桶水流尽,盔甲紧贴地面,断壁残垣倒映过来。呼吸里有着令人窒息的灰烬与绝望。
段师爷丢开木桶,脚底早已磨出血泡,一屁股跌在地上,尘土飞扬。潘胜武双眼刺痛,怒目过去,凭借穿着依稀辨出将军府那个狗头军师。
潘胜武无力道:“师爷这是?”他怀疑自己认错人,段师爷可不像那等抛弃暖榻不辞辛劳与民共患难之人。
段师爷累到大脑停摆,光是呼吸都觉疲累,听到了潘胜武的话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想闭上眼睛彻底睡死。
盯他一晚上的初七岂会让他如愿?鞭子抽在双腿的声音格外响,段师爷刚闭上的眼睛刷的睁开。
他连滚带爬支起身子,膝盖软成面团,连连求饶。
“公公这是作何?”潘胜武最是厌恶东厂,哪里能容忍东厂太监在他眼前嚣张。
昨天十一才告诫过他行事不可鲁莽,初七耐着性子解释昨晚段师爷的所作所为,当然免不了添油加醋一番。
段师爷苦于没有证人,加之唇角紧绷生疼,一张口唇就裂开,太阳穴一阵酸麻。
见段师爷张口不言,潘胜武以为他是心虚,便也没再继续护着,休息片刻再次强打起精神带领近卫安排百姓去处。
“师爷辛苦,初七,带师爷回去。”符近月眯了一会儿,神情还有些倦怠,眼皮惺忪。
“是,大人。”
段师爷被初七架到临街一处死胡同,符近月后脚跟上来,初七退后堵在出口处。
符近月缓步上前,速度极慢,厚底皂靴碾压过地上的枯枝败叶,吱嘎声听在段师爷耳里不亚于半夜走夜路时耳边响起的呼吸声。
“说点什么。”
段师爷一退再退,背脊抵在冰冷墙面,死亡的气息笼罩他。
“大人饶。。。。。。”符近月竖起食指压在唇上,段师爷唇边漏风,像刚鼓起来的气球被扎了个孔,无力瘪了下去。
“我耐心不多,捡有用的说。”
段师爷眼神闪烁,脸上的肉耷拉着,不住蠕动。
“火是你派人放的?”接触不到一个晚上,符近月就摸清了段师爷贪生怕死之秉性,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舞到她面前,除非,是得了谁的命令。
段师爷浑身一抖,符近月观他表情心里有了计较。
潘胜武若是知道他身边的师爷一把火杀了他豁出大半辈子守在身后的贫民百姓,他将会被劈死。
“小的不知情,大人切莫胡说。”
符近月耐心到底,腿脚带风,靴底重重蹬在段师爷心口,他一介儒生,吃过最大的苦便是昨晚跟着官兵救火。
哪里受得住符近月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