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二岁时整日跟随大街小巷的孩子上蹿下跳,曾经一度混成了孩子王。
周围邻里没有不认识潘妙缘的人,十三岁那年,京中有人委派媒婆上门提亲,潘妙缘先是将媒婆赶出门,然后带着潘思缘绑了那家的公子。
将人衣服外衣扒了,一块记录他生平事迹的木板背在身后。
某年某月与人苟且,下学途中当街调戏民家妇女,随意处死府上丫鬟小厮。
外祖家书香世家,怎会容忍自家放在心尖尖上的外孙女加入这等品行败坏的家族里去?
潘妙缘趁热打铁,在外祖怀里撒了几个娇,哄得外祖就差举手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随意给她安排婚嫁。
潘妙缘鬼点子多,老人家年纪大,晚上觉少,醒的又早。没点事做很是可怜,于是搬出了潘思缘,美其名曰,他是兄长,兄长一日不娶,她便一日不嫁,不忍兄长一人孤单度日。
从那以后潘思缘整日被外祖带着出入各家,京中哪里有宴会,必然少不了他。
“爹爹,你真的要把我送走?”潘妙缘瘪嘴,眨着无辜大眼睛。潘将军最是受不了自家闺女这副模样,心一下子软的不成样子。
但在原则面前他装作视而不见:“你外祖年纪大了,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作为小辈,自然要在他身旁伺候。”
潘妙缘语塞:“爹爹不也年纪渐长,外祖身边有舅舅,有哥哥,爹爹现在只有我,为何还要把女儿遣回京城?”
自从妻子离世,潘胜武再未听到如此掏心窝子的话,一双眼睛盈满水雾。
周围都是人,他作为一城将领,当街流泪成何体统。
回去少不得被属下嘲笑眼皮浅,潘胜武红着眼睛,“你是爹爹的掌上明珠,爹爹哪里舍得我的乖女儿在这里受苦。”
“你都能吃苦,我为何不能,我是你女儿,自然是爹在哪里女儿就在哪里。”潘妙缘知道父亲心中的坚持,临息关在他心中比她和兄长还要重要,是一辈子坚守的信仰。
他的背后不止是亲人,更是这一城的百姓。
先有国才有家。
这是潘胜武教给他们兄妹的第一个道理,也是唯一一个道理。
“胡闹!”潘胜武吹胡子瞪眼,忍下心口的酸楚,唤来潘妙缘的侍从将马牵走。
“保护好小姐。”
潘妙缘气结,城外聚集一群百姓,女人小孩居多,眼巴巴目送她上马。
潘妙缘来到临息关后差点搬空将军府库房,带着潘胜武调给她的近卫给城内的贫苦老弱修建了居住之所。
短短几个月,名声竟比潘将军还高,深受关内百姓爱戴。
潘妙缘回头,前来送行的百姓齐齐跪地,她看到无数熟悉的眼睛。
仪仗离城,符近月的队伍在前开路,逢源居中,徐行之殿后。
前方车马疾行,飞扬尘土全被相府之人承接了,晚上到达驿站时个个面如土色。
“青鸢还怪能吃,白天吃了那么多土,晚上还能吃几碗饭。”初七咬了一口猪肘子,说话时差点被噎住。
周围人多,他不敢咳嗽,怕被砍成臊子。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当心他听见晚上麻袋给你罩了,拖到马厩痛扁一通。”这不是空穴来风,同行数月,他们与相府找到了一个和谐相处的平衡点。
有什么事不会在明面上舞刀弄枪,晚上时分找个没人的地方,带上兄弟将人捆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段时日青鸢、初七暗中吃了不少暗亏,为了避免反复挨揍,除了上厕所之外绝不单独行动,去哪儿都要拖着三五个人。
所谓冤家路窄,他们二人私底下在茅厕遇到过不少次,都说再勇猛的人,在蹲厕所的时候都是脆弱的。
也只有那种时候他们二人方有一段友好相处的时段,算是双排队友了。
十一手伸到怀里摸出一块方巾丢过去,初七接住捂嘴狂咳,肺都差点咳出来。
晚食过后,潘妙缘连着赶了数十天路,因着又是中途加入,一时放不开。好端端一个话痨硬生生逼成了半个哑巴,队伍里能称得上话痨的青鸢算一个,初七也算一个。
不过最近二人似乎杠上了,没空搭理她。明里暗里忙着怎么找机会套对方麻袋,活了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对手。
两人身上布满大小淤青,青鸢通常以阉狗开头阉人结尾,是以初七逮到他时只会攻击他下三路。
第一次被初七鞋尖擦过时,青鸢额头冒汗,甚至脑补出了自己面白无须,嗓音尖柔的恶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