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生活气息浓厚,柜子上还摆著他们几人从前的合照。
桌上堆著好几本书。
瑞奇隨手拿起一本,调笑道:“《印第安圣物及其起源》?迈克,你都在看些什么?”
迈克夺过那本书,面色如常,“晚点说,大家都去梳洗下,小心感冒。”
泡进浴缸里,俞年才感觉通身的寒冷被驱走了,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浴室很狭小,热腾腾的水蒸气氤氳了洗手台前的镜子。
俞年被熏的脸蛋粉粉的,让人看了恨不得在上面咬一口。
额前碎发也被打湿,往下滴水。
换洗衣物就放在浴室外面,俞年裹上浴巾,推开浴室的门。
外面依旧下著暴雨。
俞年正抬手拂开黏在额前湿漉漉的头髮,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房间另一侧的窗户,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
一张脸。
紧贴在湿淋淋的玻璃上,被流淌的雨水扭曲、拉长。
那张脸毫无血色,如同在水中浸泡了数月的浮肿的尸体。
咧开的嘴角一直扯到不可思议的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锐、闪烁著非人寒光的牙齿。
最刺目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闪著幽幽的红光,像两枚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俞年身上。
时间凝固了。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盖过了外面所有的雨声。
记忆里那股混杂著铁锈和泥土的腥气再次充斥在鼻间。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剎那被彻底抽乾。
这张脸和伊诺拉记忆里的脸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怀尼斯。
“啊!”俞年发出了尖叫,那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她被脚下的地毯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卡特离得最近,顾不得自己还在吸药,他听到尖叫之后就急匆匆地跑到俞年的房间。
两颗猩红的眼球转动,看向了卡特。
他手里的哮喘喷雾掉在门廊的木地板上,滚了几圈。
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卡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窗户上那张脸还要惨白。
“怎么了?!”
其他四个人陆续赶了过来,顺著俞年和卡特僵直的视线看向那扇窗户。
可窗户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模糊的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