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检查著隨身携带的小药盒,確保每一种吸入剂都安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看似高大结实的卡特,其实从小就患有哮喘症。
检查完,卡特缩回座椅里,警惕地打量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仿佛每一片晃动的树叶都像一只在偷窥的眼睛。
“见鬼了,这地方……我感觉我的哮喘要犯了。”他低声道。
“放轻鬆,卡特。”坐在副驾驶的斯坦利·乌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
斯坦利在离开德里镇后,刻意让自己忘记了那些恐怖的回忆,成为了一名坚信无神论的律师。
他也是六人中最抗拒回到小镇的,此刻他正襟危坐,像在出席一场严肃的庭审。
“我们只是回来看看老房子,处理点事务,最多两天。没什么可怕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小孩子胡思乱想的噩梦。”
斯坦利看似在安慰別人,但其实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俞年没说话。她只是看著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流淌,预示著他们的命运。
噩梦?
她低头,下意识地用指尖划过左手腕內侧,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浅白色疤痕。
刚进入剧本,这道浅浅的疤痕就飞快地刺痛了一下。
那是原身童年留下的印记,一个模糊却从未被真正忘却的警告。
这警告一直伴隨著她,直到她长大,也不曾消失。
车子碾过积水,溅起巨大的水,终於停在了街道的尽头。
这里曾是小镇边缘相对寧静的住宅区,现在显得更加破败寂寥。
迈克租下的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
“就是这儿了。”本熄了火,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消失,一时间只能听到雨水冲刷大地的声音。
“谢天谢地!”瑞奇第一个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了他满头满脸,“嗷!真他妈的冷!”
他缩著脖子,夸张地大叫著,朝房子门口跑去。
其他人也陆续下车。
俞年刚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夹杂著风就灌了进来,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小脸。
本立刻绕过来,撑开一把大伞,严严实实地遮在她头顶。
“小心点。”他的声音带著关切。
俞年感激地朝他笑了,本晃了晃神。
他又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甜蜜又恐怖的夏天。
一行人狼狈地衝上门廊,躲在屋檐下。
迈克掏出钥匙,摸索著插入锁孔。
斯坦利站在最外侧,眉头紧锁,雨水將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淋湿,显得十分狼狈。
俞年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我等会儿给你放一缸热水,好好泡个澡。”迈克示意俞年先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