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正在看技术科报上来的建议书部分初稿,销售科科长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厂长,有点麻烦事。”
“说。”
“永泉市那边,我们最大的那个农机厂客户,他们新来的採购科长,暗示要…要回扣,不给的话明年的大单子可能就悬了。”
林建军放下笔,脸上没什么表情:“要多少?”
“他说…按採购金额的百分之三。”
永泉农机厂每年的採购额有近百万,百分之三就是三万块。
林建军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怎么回復的?”
“我没敢答应,只说厂里有规定,要回来请示。”
林建军语气平静:“嗯,回復他寧州机械厂的產品价格公道,质量过硬。合作是基於互信互利,不搞歪门邪道。如果他觉得我们的產品不值这个价,或者有更好的选择,我们尊重他们的决定。但规矩不能破。”
销售科长有些犹豫:“厂长,永泉这个单子要是丟了,对我们影响不小啊…”
“丟了一个永泉,还能找其他客户。但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就没法收拾了。”
林建军看著他:“我们要走的是正路,靠技术靠质量吃饭,歪风邪气不能长。按我说的去回復,態度要坚决,但话可以说得委婉点。另外抓紧时间开拓新客户,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是,我明白了。”销售科长见林建军態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林建军知道,这样做有风险,可能会损失一个重要客户。
但他更清楚如果开了这个头,厂子的风气就坏了。
將来会陷入无休止的內耗和恶性竞爭。
晚上林建军走到窗前,看著厂区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扩音器里传来晚间新闻的结束音乐。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水面之下,各种暗流也开始涌动。
他需要更快地跑,更稳地走,才能在机会消失前抓住它,在风浪起来前把船造得更坚固。
接下来的日子,立项建议书的撰写进入了攻坚阶段,出国手续的准备工作也排上了日程。
林建军在厂区,办公室和上级部门之间频繁穿梭。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里的紧迫感,周围的人都感受得到。
厂里的工人们发现,食堂的饭菜质量似乎悄悄提升了点。
林建军在车间里转悠的时间也更长了。
有时会停下来跟工人聊几句操作上的细节,偶尔还会亲手示范一下。
奖金髮放比以往更准时,数额也根据考核结果有了更明显的差距。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无声的语言,在传递著厂长的决心和期望。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推进的时候。
厂办支部的一名干事,在一天晚上悄悄敲开了林建军宿舍的门,带来一个消息。
厂里有人往上级主管局写信,反映林建军搞一言堂,好大喜功。
不顾厂里实际,盲目追求高精尖,浪费国家资產,还借出国考察之名,准备公款旅游。
林建军听完,给干事倒了杯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说了句:“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按程序办事就好。”
送走干事,林建军关上门,眼神才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