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画中描绘的盛世图景让他心绪激盪。
可“工部……实在太穷了”这几个字，又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火起。
这孙儿，画了好大一张饼，却句句不离一个钱字！
刘福见皇帝不悦，適时上前说道：“陛下请看，此物甚是了得。”
朱棣望过去不由一愣，他那张胖黑的脸在那方小镜子中清晰可见。
接过来仔细打量：“確实是朕。”
刘福羡慕道：“奴婢相信，此物没有任何女子会不喜爱。”
他都喜欢得紧，比铜镜强太多了，如果做工精良一些，不愁卖不出高价。
朱棣眼里露出一丝笑意，这东西方便携带，如果再做大一点。
或者更大一些呢？
他都喜欢更別提女子了。
看向沈敬，心里暗自赞同，格物真的可以富民强国，譬如镜子和火器。
心情舒畅许多，继续看向手里这幅画下面写的字：
“水泥关乎国家安危，可在北平筑成让瓦剌望而却步的坚墙。”
“我不藏私，要么我生產给陛下三成净利，要么工部拿走，给我四成净利。”
“陛下是圣明君主，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我不多要。”
“拿走配方，再给我一百张弓，五百把刀。”
“孙儿胆小啊！怕人惦记，谁敢翻墙我就杀谁！”
“另外，玻璃是我的，陛下入股不？”
“接下来丝绸等物会价格大涨，陛下可以囤积一些。”
“入股就是合本唄？”朱棣看完气笑了：“好啊！好啊！”
他站起身踱步一圈，怒喝道：“你个逆孙跟朕讲条件？”
“要上百把刀箭，他怎么不要鎧甲呢？”
“狮子大开口！他是要造反吗！”
沈敬趴在地上嘴角一抽，他只看见镜子，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刚才真心为国胆子大，这会可不敢接话。
刘福回忆下，对朱瞻垕没什么特殊感觉，谈不上喜恶，不接话也没资格。
心里却清楚，皇帝能开口骂句逆孙，这是除了太孙以外，任何孙子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他不能肯定皇帝喜爱孙子，但是必然是被打动了，可以最大限度容忍朱瞻垕。
从今起，哪个御史再敢拿建文旧事说道，结果就是——砍了！
大殿里静得可怕，不是谁都知晓內容和皇帝心思的。
朱棣坐回去拿起画看向最后一句：“我画的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