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缝，寒声道：“好！好个孙儿！去，把他给朕抓来！”
“陛下！”沈敬不知哪来的勇气，心里一急，竟想开口劝阻。
“闭嘴！”朱棣怒斥。
也许是多年来被天威震慑的憋屈在此刻爆发，沈敬突然梗起了脖子，扬声道：“陛下！”
不知他哪来的勇气，竟抬起头，声音虽颤却清晰：“臣以为，皇孙之言虽似忤逆。”
“却……却是一针见血之言！”
“大胆！”朱棣气得攥紧了拳头，若对面跪著的是他儿子，早一脚踹过去了。
指著沈敬怒问：“你说他当面讥讽朕的大明穷得难得，竟是对的？”
“这与直斥朕穷，有何区別？！”
“您孙子说的是事实啊！”沈敬只敢在心里吐槽，但此刻一股血性涌上，他真不怎么怕了。
语气反而镇定下来：“陛下息怒！殿下后续还有话。”
“他说，陛下您武功之心，远超汉武唐宗，文治之志，亦丝毫不弱！”
“您……您实已具备了千古一帝的所有潜质！”
“千古一帝？”朱棣瞳孔微缩。
沈敬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甚至……有望超越所有古之帝王，成就古之第一！”
“千古一帝？”朱棣瞳孔骤然收缩，捻著松子的手指为之一顿。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暖阁，又似重锤，狠狠撞在他心坎最深处。
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除了这至高无上的评价，这天下，还有什么能让他如此在意？
这是古今多少帝王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殊荣！
他浑身气势不自觉地升腾，负手而立，抬头望向殿顶的雕樑画栋。
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看到了万民景仰，看到了前朝帝王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更仿佛看见了父亲朱元璋正笑容满面地对他点头认可：
老四！你做得好！这江山，交给你，爹放心！
沈敬也被朱棣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所感染，心下暗道：“皇孙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刚愎雄主，最惧人言，亦最喜人夸。”
“只要夸到心坎上，他自己便会深信不疑……皇帝，也不例外。”
朱棣时常被噩梦缠绕，建文的指责、父亲的呵斥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