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那满腔的热情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慍怒和难堪。
她攥在袖中的手紧了紧，终是没再说什么，乾笑两句便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郑氏在侍女搀扶下走了进来，她依旧是那副温婉谨慎的模样。
对著几位姨娘微微頷首，便安静地站在了儿子身侧稍后的位置。
紧接著，赵王朱高燧和王妃沐氏也迈著步子踏入厅，眾人立刻肃静下来，纷纷行礼。
赵王妃坐於主位之侧，仪態端庄。
她身旁站著奶娘，正抱著年仅两岁多、虎头虎脑的世子朱瞻塙。
按照礼制，朱瞻垕是庶长子，朱瞻塙是嫡出世子，虽年纪小，但身份更为尊贵。
朱瞻垕上前几步，依礼躬身：“儿子给母亲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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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氏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虚抬了抬手。
“垕儿来了，快起身吧，听闻你今日受了惊嚇，可好些了？”
“一会让管家给你送去些补品，再请御医常来看看。”
她话语关切，眼神却平静无波。
“劳母亲掛心，已无大碍。”朱瞻垕言语保持疏离，他心知沐氏最重脸面，惯会做人。
先前派人送用度是例行公事，此刻当眾关切亦是主母应有的姿態。
想把母亲扶正要先过眼前之人这关，他时常不在王府，为了母亲先不能得罪人家。
目前也有点惹不起，因为人家姓沐，沐英的亲孙子。
他看向那幼弟，微微一頷首：“世子越发活泼可爱了。”
沐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对乳母怀中的儿子柔声道：“塙儿，叫大哥。”
小世子朱瞻塙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大锅。”
“哈哈……”旁边朱高燧发出笑声，宠溺的看了儿子一眼，他还小，吐字不清。
紧接著扫视一圈，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掠过，最后定格在朱瞻垕身上。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家宴，没那么多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瞻垕，塙儿年幼，你便是府里长子，如今也出息了些。”
“长兄要有长兄的样子，往后多照顾点弟弟妹妹，爱护家人，府里才能和睦。”
这话一出，胡氏端著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王爷这话，等於正式在家人面前，抬高了朱瞻垕的地位。
將他放在了“长兄”的位置上，赋予了管教、照顾弟妹的责任和权力。
朱瞻垕起身，恭敬应道：“是，父王，儿子谨记。”
场面之上，他自然要给足朱高燧面子。
眾人落座后，宴席在一种表面和乐，內里心思各异的氛围中进行著。
朱瞻垕能感觉到胡氏那不时瞟过来的、混合著嫉妒与不甘的视线。
也能感受到其他两位姨娘愈发小心的態度，以及弟妹们偶尔投来的、带著依赖和好奇的目光。
郑氏则始终有些拘谨，但看到儿子从容应对，被王爷亲口赋予重任。
她眼底深处，也慢慢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底气。
宴毕，朱高燧和王妃先行离去。
胡氏自觉机会来了，凑到朱瞻垕身边，还想再说些什么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