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的那一丝阴寒，成了林易心头一根微不可察的刺。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鲁莽地掘地三尺。
在这个世界，未知，往往与死亡同义。
他只是將这件事默默记下，每日吐纳时，会分出一缕神识，如蛛网般笼罩整个院落，严密监控著那股阴寒气息的任何异动。
所幸，它死寂得如同一块顽石，既不增强，也不扩散。
《长春功》的修炼，正式步入正轨。
新布置的聚灵阵虽將灵气浓度提升了三成，但对这部功法而言，依旧捉襟见肘。
必须开源。
林易与周掌柜达成了一项新的合作。
百草堂每日炼丹產生的废丹与药渣，由他以极低的价格，全权包揽。
他的工作，就是利用万道宝鑑，从这些修仙界的“工业垃圾”中，提纯回收尚有价值的灵材，再转卖给周掌柜。
这活计又脏又累，利润微薄，任何一位稍有体面的炼丹师都对此不屑一顾。
林易却做得一丝不苟。
灵石只是其一。
对他而言，这满是焦糊与腐败气味的废料堆，是一座真正的宝库。
通过解析那些形態各异的废丹，他能精准反推出炼製者的控火习惯、提纯精度，乃至对药性理解的偏差。
这是一种无声的学习，让他得以窥见青霖镇所有炼丹师的秘密。
这天下午，林易从小院角落搬出那只半人高的污黑木桶。
桶盖掀开，一股刺鼻的、混杂著上百种草药焦糊与腐败的复杂气味，蛮横地冲入鼻腔。
他神色平静，戴上一双用特殊兽皮缝製的厚手套，开始了他每日的“淘金”工作。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条理。
每一捧黑乎乎的药渣，都会被他在石板上均匀铺开，用神识粗略扫过，剔除掉彻底碳化的无用之物。
突然，他的指尖传来一种异常的触感。
那东西混在黏糊糊的丹渣里，既非石块的坚硬，也非草根的柔韧，而是一种独特的、带著弹性的坚韧。
林易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用两根手指，將那异物从废料中夹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胡乱揉成一团的巴掌大小的兽皮，表面沾满了黑褐色的丹渣污垢，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显然，它被某个炼丹学徒当作了包裹废料的垃圾，隨手扔进了桶里。
林易將其拿到院中的水井旁，就著清冽的井水反覆冲洗。
很快，污垢被冲刷乾净，露出了兽皮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