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到手了,韩摧璋反而觉得不安起来,忧心道:“没有地契也能买卖田地?我们没有签订文书,官府不认怎么办?”
“官府还能大过娘娘去?”金竹反问。
韩摧璋讪讪一笑:“当然大不过。”
瞥见儿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刚得的钱,韩摧璋支开他,询问金竹:“仙师大人,庙里有没有我能用上的,防身的手段?”
“有。”金竹向她介绍轻身符、大力符等娘娘赐下的符箓,“一张符十两银子。”
韩摧璋有钱,眼也不眨,买下两张轻身符三张大力符,迫不及待地试用。
轻身符使人身轻如燕,动作灵敏,韩摧璋用了,一步便跨出老远,纵身一跃能碰到一丈高的地方。如此奇妙的体验,直让她瞪大双眼,产生许多奇思妙想。
若是偷儿得到这等神奇符箓,不得飞檐走壁,轻松潜入别人家,盗走所有钱财珍宝?
大力符也不普通,韩摧璋单手举起了沉重的石桌,很快放下,她有力气却无体魄,不放下石桌,身体承受不住。
这时,金竹面色微动,听到娘娘的低语。她看向还在试验符箓威能的韩摧璋,说:“娘娘刚赐下一门自保的武功,你若要学,交出一百两银子,娘娘保你即刻学会。”
一百两不是小数目,韩摧璋若没有卖掉夫家和娘家的田地,得咬紧牙关才能拿出来。如今她有钱得很,毫不犹豫地数了一百两银子交给金竹。
金竹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一瞬间,韩摧璋脑海里多出许多信息,乃是一门练习拳脚的武功,能让轻身符、大力符发挥更强的作用。
揣着武功和钱,韩摧璋笑容满面地离开后院,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娘,银子很重,我来帮你拿。”她儿子凑上来。
“不必。”大力符的生效时间过去了,韩摧璋做回普通人,拿不动许多金银,“我将钱财存在娘娘处,要用时来取便是。”
儿子的脸色变了变:“那我能取吗?”
韩摧璋看他一眼:“我存的钱,只能我来取。”又说,“你我是亲母子,我的钱迟早是你的,你急什么?”
儿子没被说服,韩摧璋刚卖了亲爹娘的田地换钱,他信不过她。偏偏她是他娘,他在娘娘庙里,他若不敬重母亲,被金竹看到了不算什么,被娘娘看到了可就不得了了。
因此,儿子低下头,恭顺地说:“娘训的是,儿子领教。”
韩摧璋能不知道他肚子里想什么?
她并不怕他,丈夫早死,她能护住偌大的家业,将二女一男三个孩子拉扯大,岂会没点手段?家里的生意离不开她,也就儿子是唯一的男丁,才会成为继承人。
家中田地的情况,还是她让他记,他勉强背下来的。可笑他为了在仙师面前表现,试图用话将她排除在外,结果弄巧成拙,反而给仙师留下坏印象。
如此不识抬举急功近利之人,挑不起家中大梁。
韩摧璋的两个女儿比这儿子优秀多了。
长女今年十八岁,生得聪明伶俐,尤其擅长算账。次女十五岁,写得一手好字,在县城里有些名气。若她是男儿,早就声名远扬,引得无数人夸口称赞。
出了娘娘庙,韩摧璋道:“儿啊,你既不擅长做生意,也读不进书,以后可怎么办?”
儿子一惊,赶紧恭维:“我有娘护着呢,我可是娘唯一的儿子。”
“你在仙师面前的表现让我很失望。”韩摧璋平静地看着他,仿佛看到弟弟。
当初弟弟害她摔断一条腿,心里在想什么?他是否想过,他是爹娘唯一的儿子,就算他害死姐姐,爹娘也会护着他?
可惜,她受够了爹娘的偏心,不会做爹娘那样心里眼里只有儿子的人。
韩摧璋看了一眼娘娘庙,对儿子说:“仙师厌恶你,你在家反省半个月,每日向娘娘祈祷,求娘娘宽恕你吧!”
她坐马车来的,将儿子赶下车,让赶车的去她娘家。娘家的田地卖给娘娘了,此事要尽快告诉娘家人,劝他们老实接受现实。
车内狭小,她习惯了瘸腿,腿好了竟不习惯,下车时把拐也拿上了。将拐丢回车里,韩摧璋跳下车,用力跺跺脚,对面露惊讶之色的娘家门房说:“我的腿好了!娘娘治好的!方才我去娘娘庙上香,娘娘赐了我一颗灵丹妙药!”
门房张大嘴,见她红光满面,急忙道喜:“谢天谢地!娘娘真是个好神仙,姑奶奶的腿好了,大好事啊!”
韩摧璋笑了起来,轻快地走进娘家。
门房没能讨得赏赐,脸拉了下来,暗骂韩摧璋小气,活该瘸腿几十年。这话让扫地的婆子听了,婆子不动声色,把地扫完就去找韩摧璋告状。
韩摧璋腿好了,爹娘看她蹦跳,也很欣喜,正叫人拿钱发给仆人,让仆人们沾沾喜气。婆子进来告状,韩摧璋笑容淡了,爹娘相视一眼,怒色上脸,娘要赶走门房,爹说罚他三个月工钱。
“他骂我。”韩摧璋说话了,“爹,为何不赶走他?娘,为何不叫他来打板子?”
“咳咳,咱们是讲究人家,不能动用私刑。”娘回答。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家的老仆人,他骂你,罚他三个月工钱还不够?”爹有点不高兴了,“璋儿,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