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同林瑜说这些,只拈起茶盏饮了一口,“说吧,来寻我何事。”
“啧,就不能是想见您吗?好歹我和姐姐都承了您的情,您过来一趟,我总该来寻您说说话不是?”
他不肯说,崔新棠也不再问,只吩咐青竹唤了堂倌进来,示意林瑜点菜,等着菜上来。
菜很快上来,崔新棠未动筷子,只慢慢饮着茶。
林瑜是真的腹中饥饿,狼吞虎咽几口后,才抬头看向他,奇怪道:“崔大哥您来寻我,果真没有话要同我说?”
崔新棠心里想着旁的事,眉头微微蹙着,闻言掀起眸子瞥他一眼,“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林瑜却是不肯消停的,桌上有一道荷叶包鸡,他夹了一块鸡肉塞到嘴里,眼睛一亮,囫囵咽下,随即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只鸡腿,就要往崔新棠的碗里放。
“这道荷叶鸡做得不错,崔大哥您尝尝!”
崔新棠视线落在伸到面前的筷子上,面色微冷。
林瑜看在眼里,像是才反应过来,嘿嘿笑着又将筷子收回来,“忘了,崔大哥您会嫌弃,那我自己吃便是。”
说罢将鸡腿塞到嘴里啃了一口。
崔新棠倒是往食案中间那道荷叶包鸡上瞅了一眼,鸡皮金黄油亮,鸡肉瞧上去嫩而不柴。
恰好堂倌进来添茶,崔新棠随口吩咐:“再做一道荷叶包鸡,稍迟些我差人来取。”
等到堂倌退下了,林瑜撇撇嘴,“是要带回去给小崔夫人吃?”
崔新棠不理他,他又嘿嘿笑道:“崔大哥您对我真好,点了一桌菜自己一口不吃,都是特意为我点的吧?”
崔新棠并不同他贫嘴,见他吃得差不多,他才开口问:“为何不在县学读书,反而去县衙鬼混?”
林瑜咽下嘴里的饭食,朝他咧嘴笑了笑,混不吝道:“我不混账些,您能记起我吗?”
崔新棠:“……”
林瑜:“这不我做了些混账事,传到崔大哥您耳中,您就来收拾我了?”
崔新棠来前倒真不知他混账至此,逃了县学的功课,在县衙跟着徐家人厮混。
上个月他遣人来时,也未让人打探这些,之所以让人顺带来看他,不过为掩人耳目,还有做给长公主母女看。
他冷笑一声,“那你尽管继续混账,看下次我还会不会管你。”
他这话语气冷淡,不似作伪,林瑜一时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只是他实在不甘心,“崔大哥,您把我弄回上京城吧,我真是受够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他一脸嫌恶,“连辆马车都没有,只有臭烘烘的驴车,每次那蠢驴‘昂昂’叫唤,我都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方才我想坐一坐马车,您都不许。”
“还有那愚蠢的一家,将我当成摇钱树,只会从崔府和姐姐那里讨要好处。”
“我真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崔大哥,您何时把我弄回上京城?即便要找个人家入籍,上京城不也能找到合适的?您将我放在跟前看着,我也能乖顺些,不敢闯祸不是?”
“而且,我逃学这样久,只怕县学早已将我除名,我在云平县也难有出路了。”
他还当自己是当初林府的小公子,崔新棠靠在椅背上,淡声问:“所以你才从县衙逃学,混在县衙给人做狗,听人使唤?”
他嗤笑一声,语气讥讽,“若林夫人和林小姐知道你目光这般短浅,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话着实难听,崔新棠却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我已经同县学打过招呼,明日你便回县学读书。”
林瑜愣了愣,“明日便要回?不能再宽限几日?”
“你还有什么要事?”崔新棠冷了脸,“你以为县学是你想进便能进的地方?”
当初他是给父亲崔镇去信,动用了崔镇的关系,才将林瑜送进县学。
他失了耐心,“若非当初你母亲在我面前一再恳求,我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替你谋了这个出路。这次若非林夫人得知我要来云平县,嘱托我替她来看你,我也懒得管你。”
林瑜却嘻嘻笑着问:“是姐姐嘱托,还是母亲嘱托?上次姐姐来信还说,母亲腿疾愈发严重,天气稍一冷便动弹不得,自是不能出门去见您的。”
崔新棠睇他一眼,面色冷沉,“你只这一次机会,要不要回县学,你自己定。”
“……我去还不成吗?”林瑜泄了气,连忙讨好道。
低头扒了几口饭,他又抬头不甘心地问:“果真不能将我弄回上京城?”
崔新棠丝毫不留情面,“当年是林夫人托我将你送出京,你想回上京城,自己去信同林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