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刚要露笑脸的成才听见了,马上板一下脸,瞪张艳双一眼:“呃?”
曲彦芳和张艳双都立即敛起笑。
成才走下院子摆摆手说:“好了好了。”又拦住黄家驹说:“别耍活宝了,天不早了,明天还得干活儿呢。”
张广泰也说:“对对,你们是来给我凑热闹的,不管我是什么书记还是什么委员,首先我是大柳树的支部书记、村长,大伙也不值得为我这个村长当了个什么官太高兴了。说一千道一万,咱们农民,还是种地为根本!把地种好了,才能多打粮食,今晚散了吧!”
人们意犹未尽,渐渐散去。
房里。成才和曲彦芳还没睡,成才抽烟,曲彦芳催他:“你不是说早散了睡觉吗?怎么又抽上烟了?”
成才说:“你看出来没有?八月给黄家那个杂种迷住了。”
曲彦芳说:“不会。年轻孩子心里什么也没有,就是好玩儿罢了。”
成才说:“都是好玩儿才玩儿出事来。”
曲彦芳说:“哪有那么多事?快睡吧。”
成才骂她道:“你就是孙二娘一个,大大咧咧……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那小子哪点儿讨八月的喜欢?”
东房里。张广泰也在抽烟,对王玉珍说:“你得提醒老二两口子留心点儿,别叫黄家那小子把咱八月的心掏了去。”
王玉珍说:“看你说的,他们懂什么?”
张广泰说:“你当他们是傻子?黄家那小子今晚编排的什么戏?”
王玉珍问:“什么戏?”
张广泰问她:“那帮知青怎么都来了?”
王玉珍不假思索地说:“嗨,这有什么稀罕的?凑热闹给你道喜呗!”
张广泰说:“道喜?不如说来唱戏!”
王玉珍说:“可不就是唱戏!”
棉花地里一片黑绿,花朵大,坐桃肥,麦浪翻滚。
这一年,大柳树的麦子丰收,棉花没受虫害,丰收在望,黄家驹和张艳双的爱情也在自然来往中迅速发展,眼看要开花坐果了……田野到处是收麦的人。曹天柱队又套起了大车,曹大禄队的青年不割不拔,而是抱,他们探身向前,双手抱起一抱麦子,胸一挺,脚下一踢,便可拔起三尺长一垄,只见一个人影在一团黄尘中向前移动,黄土过去,地上便留下一摞摞麦子。和他们相比,李寡妇队明显力量不足。李七嫂子已不似当年能说能笑了,李秀英也有点儿笨手笨脚了,所幸有一生力军,成才、曲彦芳、张艳双、岳自立,都是强劳力。更何况还有一群知青参加。
原来他在回应张艳双,是向她显示力量?帮助?讨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人碰头了,张艳双收起镰刀,向黄家驹告苦道:“我的手扎了刺!”
黄家驹问:“在哪?”说着,便给她拔刺。
知青们忙里偷闲地瞟他们,还传递眼色。
黄家驹给她拔出了刺,说:“好了。哟,流血了,痛吗?”
张艳双有点儿娇气地:“痛!”
黄家驹低头给她吮手上的血。忽听罗二贤叫起来:“嗨嗨!干什么呢?啊?”
知青们起哄叫起来:“噢,看噢!噢!”“别看了!”“小心镰刀!”“别割了鼻子!啊!”“噢!”
张艳双满脸赤红,笑着,东一个西一个地追打知青们……成才望着这情景,怒气冲天却不得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