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说:“那你就割吧。”扭头走了。
曲彦芳对小芹说:“这个成才!胡说八道!不为抢收,我非打他不可。”
小芹低头割麦,委屈的眼泪大粒掉下地。
大颗的雨点落下麦地,田野一片人声喧哗。
林科长背个背包,由八角门方向缓步走来,到“新新居”前,进了厦下,向门里望。
黄吉顺先发现了他,愣怔一刹,出门又看了看他,低声冷漠地,还有着点儿气呼呼地说:“你又来了?”
林科长说:“来了,看看你们。”
黄吉顺说:“坐吧。”
林科长在凳上放下背包,问道:“生意还好吗?”
黄吉顺说:“呃,天天不够卖的。”
林科长说:“那就是说还不错。”
黄吉顺说:“不错。哪能错?你这是要上哪出差?”
林科长叹口气说:“也算出差吧。”
黄吉顺问道:“怎么也算出差?到哪去?”
林科长犹犹豫豫又叹口气说:“到大柳树。”
黄吉顺问道:“干什么去?”
林科长说:“怎么给你说呢?为大翠的事。”
黄吉顺说:“大翠的事已经了了。”
林科长说:“你们是了了,可我才刚开始。”
黄吉顺问道:“这话怎么讲?什么刚开始?”
林科长说:“呃,我呀,花了钱,请了客,做了个好梦,落了个恶果。”
黄吉顺说:“这是怎么说的?我听不明白。”
林科长说:“你还不明白?你说大翠愿意嫁给我,我就做起梦来了。结果呢?
我落了个放弃工作、勾引民女、作风流氓、破坏婚姻法、破坏宪法的罪名,关起门来写交代、写检讨、写反省。写一次,不过关,再写;写两次,不过关,再写。一天三顿饭,有人送了吃,大小便有人跟着,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最后给我定了个下放当地、劳动改造、以观后效的处理方案。我得到大柳树去改造了,在哪跌倒的在哪爬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后效。”
于凤兰出门来,凑近林科长看一看说:“是你呀?”
林科长应道:“是我!”
于凤兰问他道:“吃碗馄饨?还是吃盘包子?”
林科长说:“什么也不想吃。不过,吃一点儿就吃一点儿吧。馄饨,包子,都吃,也是个念性。”
于凤兰说:“我给你煮去。”
林科长问黄吉顺道:“是你告的我?”
黄吉顺抱屈地说:“我怎么会告你呢?”
林科长问道:“那是谁呢?”
黄吉顺说:“不用问。大柳树有个老家伙叫曲国经,土改上台当的村长。到那,你小心点儿,一定是他要治你,要不,怎么叫你到他那儿去改造呢?”
林科长吃惊地叫苦道:“我的天!”
于凤兰给林科长端来馄饨和包子说:“面没有好面,馅没有好馅,凑合着吃点儿吧。”
林科长从腰里掏出钱包,黄吉顺冷漠地说:“你还给钱哪?一碗馄饨,我还请不起你?”
林科长说:“哎不!从今以后,我和谁都得搞清楚,和你更得搞清楚,别再落个经济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