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艳双说:“东拉西扯,都是客观原因,是吗?”
黄家驹说:“主观上,也有原因,我心里不痛快。”
张艳双喝道:“就去找那叫你痛快的,是吧?”
黄家驹说:“我不是说你,是你爷爷。”
张艳双气恨地问道:“我爷爷怎么了?!”
黄家驹说:“加工厂和内蒙古分利,得了三百三十多万,我说盘家商店过来,一年赚几十万没问题,可他非叫存银行,放着赚大钱的买卖不做,就是老农民眼光,老农民意识。”
张艳双说:“你眼光多好啊!抬头看天,抓把云彩能卖钱,低头看地,死人坟里有压棺材的三文钱,左看张家媳妇手上戴个银镯子,右看李家孩子戴个长命锁,都是钱,都能换钱,都能赚钱。钱钱钱,你全身上下,每一滴血,都是你姥爷黄吉顺传给你的,你是黄吉顺第二……”
黄家驹说:“是,我从小跟着我姥爷,连看加学,得了不少经验,我对商业有预见性。我是接受了黄家的影响,可是我是吴家的血统,我姓吴!”
张艳双说:“吴家不是这样的。”
黄家驹说:“你知道什么?我爹比我姥爷还能干,不过死得早,要不,我比现在还要会来事。”
张艳双恨道:“别给我半真半假、胡吹八擂。我睡觉了。”
黄家驹说:“我没吹,我说的都是真的。”
张艳双不再响,渐渐入睡。梦中翻身,习惯的伸手,摸个空,急睁眼看,见黄家驹光身披条被子,在桌前灯下轻拨按小电脑,全神贯注。
张艳双叫道:“你干什么呀?”
黄家驹说:“我算了一下,把那个店盘过来,加强管理,经营好了,一年至少能赚五十万,两年就翻本,以后每年净剩下干赚了。”
张艳双看着他,静思片刻说:“咱俩离婚吧。”
黄家驹惊道:“离婚?为什么?”
张艳双说:“你还是回你的城里去算了。”
黄家驹问:“为什么嘛。”
张艳双说:“现在允许你们知青返城了。你这人,满脑子是城里人做梦发财的那一套,在这里不合适。”
黄家驹说:“是屈我的才了,可是我舍不得你呀!”
张艳双说:“算了算了,别说这些了。早点儿睡吧。”
黄家驹上了炕,搂紧张艳双说:“我再也不上他们的当了。”
张艳双说:“轻点儿,别挤了他。”
黄家驹问道:“谁?”
张艳双说:“你摸摸。”
黄家驹被窝里摸索一阵,惊喜道:“他在动?!”
张艳双说:“好几天了,老踹我。”
黄家驹说:“大概他脾气不好。”
张艳双说:“别像我,窝囊废,受你的气,等他长大了,你不老实,我叫他揍你。”
黄家驹笑了,两人亲热起来。张艳双说:“他来得太早了,我们还没领结婚证呢。”
黄家驹说:“我去办。”
张艳双说:“你有多大本事?叫老爷子去办。”
黄家驹说:“他一定不肯。”
张艳双说:“他一定高兴。四世同堂,不知他要乐成什么样子呢。”
知青们和村民们一起下地干活。姑娘们像以往一样,不怎么和知青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