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一,回宫前夜。
太后将温锦书叫到禅房,屏退左右,只留二人对坐。烛光摇曳,映着两张各有风霜的面容。
“阿锦,明日就启程回宫了。”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与担忧,“这两年在山中清修,你变了许多。”
温锦书为太后斟茶,动作优雅从容:“姨母,人总是要变的。从前阿锦太天真,以为有爱就有一切。如今明白了,深宫之中,情爱最是奢侈。”
太后轻叹:“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哀家就放心了。只是……你真的想好回去要怎么做吗?宫中现在不比从前,新人得宠,旧人有孕,皇后有女,格局己变。”
温锦书端起茶盏,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道:“姨母,阿锦想好了。回宫之后,我还是要做回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熙贵妃。”
太后有些意外:“你还相信帝王的宠爱?”
“信也不信。”温锦书摇头,“但我要利用这份独有的宠爱。陛下心中若还有我,那份愧疚和旧情就是我的利器。我要借着这份宠爱,壮大自己的能力,培养自己的势力,结交该结交的人,打压该打压的人。”
她抬起眼,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若我还能有孩子,这一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她。不只靠陛下的庇护,更要靠我自己的力量。”
太后看着她,良久,欣慰地笑了:“好,好。不愧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姑娘,这两年,你真的长大了。”
她握住温锦书的手:“记住,万事有哀家呢。回宫之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处,都来找哀家。这后宫之中,哀家的话还有些分量。”
“谢姨母。”温锦书心中涌起暖意。这两年,若非太后庇护开导,她或许真的一蹶不振了。
“还有,”太后压低声音,“你哥哥在朝中己升至吏部侍郎,你舅舅镇北侯在边关屡立战功。温家和镇北侯府,都是你的倚仗。回宫后,该用的时候就要用,不必客气。”
温锦书点头:“阿锦明白。”
“至于皇帝……”太后顿了顿,“他对你有情,但也有帝王的无奈。你要学会利用这份情,但不要完全依赖。同时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也希望你可以真心对皇帝而非全是利用,明白吗?”
“明白。”温锦书想起那些信中关于萧靖宸宠爱新人的描述,心中己无波澜,“阿锦只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靖宸哥哥身上了,其余都没变。”
太后满意地点头:“你能这样想,哀家就真放心了。记住,深宫之中,最忌真情。你可以表现得情深义重,但心里一定要清醒。”
“阿锦谨记。”
从太后禅房出来,月明星稀。温锦书没有立即回房,而是独自走到寺后的古松下。这棵松树己有数百年树龄,枝干虬结,如龙盘踞。她常来这里静坐,一坐就是半天。
玉团儿不知从哪里跑来,轻巧地跳上她膝头。温锦书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轻声道:“玉团儿,明日我们就要回去了。你怕吗?”
小猫“喵呜”一声,在她掌心蹭了蹭。
温锦书笑了:“你不怕,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