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平静,萧靖宸却听出了其中的无奈。他想起初见她时,那个在御花园里追蝴蝶的小姑娘,笑得毫无阴霾。而如今,她己学会在后宫这潭深水中游刃有余。
“是朕亏欠你。”他低声说。
温锦书摇头:“靖宸哥哥没有亏欠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只是有时候,会有点累。”
萧靖宸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累了就靠在朕怀里。有朕在,没人能伤害你。”
温锦书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辇内安静下来,只余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响。
良久,温锦书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江若竹入宫的事,沈姐姐那边。。。”
“皇后那边朕会去说。”萧靖宸道,“她明事理,不会为难。”
温锦书点点头,不再说话。她其实有些心疼沈清韵——身为皇后,却要看着丈夫不断纳妃。但这就是后宫女子的命运,谁也逃不过。
御辇停在翊坤宫前。萧靖宸先下辇,伸手扶温锦书。她搭着他的手下来,裙摆拂过台阶,在月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娘娘,陛下。”碧云和晚晴迎上来。
“备热水,朕与贵妃要沐浴。”萧靖宸吩咐。
“是。”
沐浴更衣后,两人靠在榻上说话。温锦书说起宴席上的趣事,说到某位大臣喝醉了当众吟诗,引得众人哄笑;说到太后赏赐宋清沅玉如意时,那姑娘欢喜得差点摔倒。。。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萧靖宸含笑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说到最后,温锦书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睡吧。”萧靖宸为她掖好被角。
“嗯。。。”温锦书迷迷糊糊应着,往他怀里蹭了蹭,“靖宸哥哥,你会永远对我好吗?”
“会。”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温锦书很快沉入梦乡。萧靖宸却久久未眠,借着烛光看她安静的睡颜。今日宴席上,她从容应对的模样还在眼前。他的阿锦,真的长大了。
可这份成长,是以天真为代价换来的。萧靖宸心中五味杂陈,既欣慰她能在后宫立足,又心疼她不得不学会这些算计。
“朕答应你,”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阿锦。”
窗外月色正好,秋风微凉。翊坤宫内暖意融融,而钟粹宫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婉儿摔了满室瓷器,仍不解气。江若竹入主钟粹宫偏殿的消息己经传来,对她而言简首是奇耻大辱。
“好个熙贵妃,好个江若竹!”她咬牙切齿,“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