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嫔的恩宠如昙花一现,绚烂而短暂。
第六日,圣驾没有再去听雨轩,而是摆驾了婉嫔谢知意的瑶华宫。第七日,是顾小仪顾青禾的玉芙轩。第八日,苏贵人苏静婉的怡景轩。。。
皇帝开始按着位份高低,轮流临幸后宫。一日一宫,雨露均沾,看似公平,实则淡漠。
凤仪宫内,沈清韵听到苏培安禀报这几日的侍寝记录,轻轻叹了口气。皇帝这是在用行动回应她那日的劝谏——皇后说要雨露均沾,他便真的雨露均沾,只是这“均沾”里,没有半分真情。
“陛下如今在何处?”她问。
“回娘娘,陛下今夜摆驾钟粹宫,是。。。江小仪。”苏培安垂眸。
沈清韵手指微紧。江若竹。。。那个清冷如竹的女子,入宫后一首不争不抢,安静得几乎让人忘记她的存在。可皇帝偏偏记着她,在轮流临幸的名单里,给了她一席之地。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苏培安走后,青萝忍不住道:“娘娘,陛下这般。。。是不是太过刻意了?”
“刻意才好。”沈清韵淡淡道,“越是刻意,越说明他心里在意。只是这在意。。。”她没说完,但青萝懂了。
皇帝越是要表现得公平,越说明他心中有不公平。那个不公平,在翊坤宫。
“去库房取几匹云锦,给翊坤宫送去。”沈清韵忽然道,“就说本宫惦记着贵妃的身子,让她多做几身宽松衣裳。”
“是。”
翊坤宫内,温锦书正由李嬷嬷伺候着用安胎药。听到皇帝开始雨露均沾的消息,她只是淡淡一笑。
“陛下这是听了皇后娘娘的劝。”
碧云为她剥着核桃,小声道:“可是娘娘,陛下这般。。。您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温锦书拈起一块核桃仁,“陛下心里有本宫,有孩子,这就够了。至于去谁宫里。。。”她顿了顿,“那是他的责任,不是他的心意。”
她说得豁达,可夜深人静时,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心中还是会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哪个女子不希望夫君只属于自己一人?可她爱的人是皇帝,便注定要分享。
“娘娘,”晚晴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笑,“凤仪宫送东西来了,是皇后娘娘赏的云锦,说是让您多做几身宽松衣裳。”
温锦书抚着光滑的布料,心中微暖。沈清韵。。。这个皇后,做得真是无可挑剔。
“去,把本宫前日得的那对羊脂玉镯找出来,送去凤仪宫,就说本宫谢皇后娘娘记挂。”
“是。”
各宫为了在轮流临幸的规矩里,多留住皇帝一刻,开始各使手段。
林婉儿在钟粹宫备了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酒香醇厚,入口甘甜。她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在烛光下翩翩起舞,腰肢柔软,眼波流转。
萧靖宸喝了一杯酒,看了半支舞,淡淡道:“丽婕妤有心了。”便再无下文。
林婉儿咬牙,又使出浑身解数,可皇帝像一尊玉雕,无动于衷。最后她悻悻停下,眼中己含了泪。
“陛下。。。可是不喜欢臣妾的舞?”
萧靖宸放下酒杯:“舞很好,只是朕累了,安置吧。”
这一夜,林婉儿睁眼到天明。她看着身旁熟睡的帝王,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曾经那些宠爱,那些温情,难道都是假的?
另一边,江若竹的侍寝更是平淡。她不会跳舞,不会弹琴,只默默为皇帝斟茶,陪他下了一局棋。
棋下到一半,萧靖宸忽然道:“你的棋路,有军阵之风。”
江若竹执子的手一顿:“臣妾义父教的。他说棋如用兵,需纵观全局,步步为营。”
“忠义侯教得很好。”萧靖宸落下一子,“只是这后宫不是战场,不必时时如临大敌。”
江若竹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臣妾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