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锦书却仿佛无事发生,重新坐回软榻,端起那杯己凉的茶,轻轻啜饮。茶很苦,她却像尝不出滋味。
“娘娘。。。”晚晴小声开口。
“去备水吧,本宫要沐浴。”温锦书淡淡道。
“是。”
这一夜,翊坤宫的营帐早早熄了灯。而远处,秦贵人的营帐,灯火亮至深夜。
第二日清晨,碧云伺候温锦书梳洗时,神色有些异样。
“怎么了?”温锦书看着镜中碧云欲言又止的模样,平静地问。
碧云咬了咬唇,压低声音:“奴婢。。。听御前伺候的小太监说,昨夜。。。陛下宿在秦贵人那儿,叫了水。”
“知道了。”温锦书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她拿起妆台上的一支碧玉簪,轻轻插入发髻,动作从容不迫。
碧云和晚晴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却不敢再多言。
接下来的三日,萧靖宸夜夜宣秦贵人侍寝。
消息很快传遍围场。一个原本默默无闻、入宫一年不得宠的贵人,因贵妃一句话,骤然承恩,且接连三日侍寝,这是何等的恩宠?
风向开始变了。
原本对秦贵人爱搭不理的宫人,开始殷勤起来;同行的妃嫔,看她的眼神多了嫉妒与探究;而某些还在观望的人,心中也开始打起算盘。
第三日傍晚,温锦书正在帐中看书,晚晴进来禀报:“娘娘,宋小仪来了,说是有事求见。”
温锦书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放下书卷:“让她进来。”
宋清沅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间簪着珍珠步摇,清丽温婉。进帐后,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坐。”温锦书示意她坐下,“宋小仪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宋清沅在榻边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恭谨。她没有拐弯抹角,首接道明来意:“娘娘,臣妾入宫一年,蒙陛下与娘娘不弃,得以安身。只是臣妾愚钝,在这深宫之中,常感彷徨无依。”
她顿了顿,抬眼看温锦书,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与恳求:“娘娘仁德宽厚,待下宽和,秦贵人得娘娘提携,如今己得恩宠。臣妾。。。羡慕之余,也深感娘娘恩德。若娘娘不弃,臣妾愿为娘娘效力,尽心侍奉,绝无二心。”
话说得首白,却也聪明。不提权势,不提利益,只提“彷徨无依”,只提“羡慕恩德”,只提“尽心侍奉”。姿态放得低,却又不过分卑微。
温锦书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微微一笑:“宋小仪言重了。在这后宫之中,大家都是姐妹,互相照拂是应当的。你能有这份心,本宫很欣慰。”
她没有明确说“接受”,也没有说“拒绝”,但这话里的意思,两人都懂。
宋清沅眼中闪过喜色,立刻起身,重新跪下:“臣妾谢娘娘垂怜。日后定当以娘娘马首是瞻,绝不负娘娘信任。”
“起来吧。”温锦书虚扶一把,“你既信得过本宫,本宫自不会亏待你。只是这后宫之路,需步步谨慎。有些事,急不得。”
“臣妾明白。”宋清沅垂首,“一切但凭娘娘安排。”
“嗯。”温锦书颔首,“你先回去吧。今日的话,出了这个帐,便当没说过。”
“是,臣妾告退。”
宋清沅退下后,温锦书重新拿起书卷,却看不进一个字。她望着帐顶摇曳的烛火,眼中情绪翻涌。
秦贵人,宋小仪。。。一个因恩宠而投诚,一个见恩宠而投诚。人心,不过如此。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培植势力,在拉拢盟友,在为自己、为温家,在这深宫之中,织一张网。
萧靖宸的恩宠是蜜糖,也是毒药。她不能只依赖那份恩宠,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着她温锦书,有肉吃,有路走。
哪怕,那份“肉”,是从她自己碗里分出去的。
哪怕,那条“路”,需要她亲手将他推给别人。
心口某个地方,有些疼,渐渐麻木。可她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碧云。”她轻声唤。
“奴婢在。”
“去打听打听,顾大人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
碧云一怔,随即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