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地牢阴冷潮湿,血腥味混杂着霉味,弥漫在空气中。
张德全坐在审讯室中央,面前跪着的是小翠。这个曾经在钟粹宫趾高气扬的大宫女,此刻披头散发,脸上青紫交错,十指血迹斑斑,早己没了人形。
“还不肯说?”张德全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那几颗琉璃珠,怎么跑到贵妃脚下的?”
小翠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奴婢。。。奴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张德全冷笑,示意旁边的太监,“继续。”
烧红的烙铁贴上皮肤,发出“滋啦”的响声和焦糊味。小翠凄厉的惨叫在地牢里回荡,惊起远处牢房里阵阵骚动。
“我说!我说!”她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是娘娘。。。是丽婕妤让奴婢做的。。。”
张德全抬手,烙铁移开:“仔细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小翠瘫在地上,断断续续交代了全部。
原来林婉儿自温锦书有孕后,便夜不能寐。她怕,怕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温锦书的地位就再也无法撼动。于是她买通内务府的小太监,偷了几颗废弃的琉璃珠,又弄来特制的油——那种油无色无味,撒在地上极滑,干了却看不出痕迹。
赏花宴那日,她先让小翠在周小姐站的地方洒油,制造混乱引开众人注意力。再趁乱将琉璃珠滚到温锦书必经之路。她算准了,温锦书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定会摔得不轻。若是能一举除掉龙嗣最好,就算不能,也能让温锦书吃尽苦头。
“娘娘说。。。说贵妃要是没了孩子,陛下伤心,就不会专宠她了。。。”小翠哭着说,“奴婢只是听命行事,求公公饶命。。。”
张德全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心里却是一沉。牵扯到谋害皇嗣,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月嫔鞋底的油渍怎么回事?”
“那。。。那是奴婢不小心溅到的。。。”小翠眼神闪烁。
“不说实话?”张德全声音更冷。
小翠抖得更厉害:“是。。。是娘娘让奴婢嫁祸给月嫔的。。。月嫔胆小,要是被怀疑,肯定吓破胆,到时候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一招一石二鸟。既害了温锦书,又能除掉月嫔这个新得宠的。
张德全合上记录册,起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小翠绝望的哭喊:“公公!公公饶命啊!奴婢什么都说了。。。”
他没有回头。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头。
养心殿内,萧靖宸看着张德全呈上的供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越是平静,越让人胆寒。苏培安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萧靖宸将供词轻轻放在案上,声音平静得可怕:“丽婕妤现在何处?”
“回陛下,在钟粹宫。皇后娘娘己派人看着,不许她出宫门半步。”
“很好。”萧靖宸站起身,缓缓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宝剑。那是先帝赐的尚方剑,出鞘必见血。
“陛下!”苏培安惊呼,“您要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