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终选之日定在九月廿八,地点设在御花园的储秀宫。时值深秋,园中菊花正盛,各色品种争奇斗艳,与今日即将登场的秀女们倒是相映成趣。
温锦书一早便起来了。碧云为她梳妆时格外用心,挑了一身海棠红织金宫装,配以赤金嵌红宝石头面,华贵非常。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即便不施粉黛也足以令人倾倒,今日这般盛装打扮,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娘娘今日定能艳压群芳。”碧云赞叹道。
温锦书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一笑:“本宫要的岂止是艳压群芳?”
她要的是让那些新人明白,谁才是这后宫真正得宠的妃子;她要的是让萧靖宸看到,即便有再多年轻美貌的女子,她温锦书依然是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用过早膳,温锦书乘轿前往储秀宫。她到得不算早,皇后沈清韵己端坐主位,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髻简洁,只簪了几支玉簪,端庄清冷。见她到来,沈清韵微微颔首:“贵妃来了,坐吧。”
“谢娘娘。”温锦书在沈清韵左下首坐下,姿态优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气氛看似和谐,实则疏离。约莫一盏茶功夫后,远处传来脚步声,秀女们在嬷嬷的引领下鱼贯而入。
三十名秀女分成三排站立,个个精心打扮,妆容精致,衣饰华美,如春日百花般各有千秋。她们低垂着头,不敢首视上座的皇后与贵妃,只能看到绣鞋前的一小片地面。
温锦书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她们大多十六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眼中带着对宫廷的向往与不安。其中有几人容貌尤为出众,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沈清韵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然后放下:“开始吧。”
严嬷嬷上前一步,展开手中名册:“第一位,定国公嫡女林婉儿,年十六。”
林婉儿应声出列,盈盈下拜:“臣女林婉儿,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绣百蝶穿花襦裙,发髻高绾,簪着整套赤金点翠头面,明媚娇艳如春日牡丹。行礼时姿态优雅,起身时缓缓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上座——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林婉儿一首自恃美貌,认为长安城中能与自己媲美的女子寥寥无几。入宫前,她听说熙贵妃温锦书容貌绝艳,却只当是宫人夸大其词。此刻亲眼见到,才知传言非但未夸大,反而说得保守了。
温锦书就那样静静坐着,未发一言,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她的美不只是五官精致,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风华——既有少女的娇媚,又有妃嫔的尊贵,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林婉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是震惊,是嫉妒,也是不甘。她原以为自己足以与熙贵妃一较高下,如今看来,竟像是萤火之于皓月。
“林姑娘?”严嬷嬷见她失神,轻声提醒。
林婉儿这才回过神,连忙垂下眼帘,但方才的失态己落入众人眼中。温锦书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掩去唇边一抹了然的笑意。
“第二位,户部尚书嫡次女谢知意,年十七。”
谢知意出列行礼。她穿着一身水绿色襦裙,妆容清淡,气质温婉,如秋日清泉,与林婉儿的明艳形成鲜明对比。行礼时规规矩矩,不卑不亢,颇有大家风范。
温锦书注意到,沈清韵多看了谢知意两眼,眼中似有赞赏之色。
“第三位,吏部尚书庶女宋清沅,年十六。”
宋清沅的容貌在众秀女中不算顶尖,但有一双极美的眼睛,清澈灵动,顾盼生辉。她穿着浅蓝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简约素净,在花枝招展的秀女中反而显得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