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宸心头一软,眼中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温柔。他环视厨房,见灶台上还摆着半成品的糕点,面团上依稀可见小巧的手印。
“这些。。。都是你做的?”他问。
温锦书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就是做得不太好。。。”
“皇上,娘娘为了学做这桂花糕,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午膳都没用。”月嬷嬷适时开口,语气中满是心疼。
萧靖宸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胡闹。苏培安,传膳。”
“等等!”温锦书拉住他的衣袖,“我的桂花糕马上就好了,靖宸哥哥等我一下好不好?”
她仰着脸,眼中满是期待,像极了小时候那个扯着他衣袖央求他陪她放风筝的小女孩。
萧靖宸终是败下阵来,轻轻叹了口气:“好,朕等你。”
温锦书立刻笑逐颜开,转身继续忙碌起来。这一次有月嬷嬷全程指导,她只需完成最后几个步骤——将馅料包入面皮,压入模具,上锅蒸制。
萧靖宸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没有离开,也没有打扰。他的目光追随着温锦书忙碌的身影,思绪却飘远了。
他与温锦书相识于年少,她是丞相的掌上明珠,他是太子。初见时她不过七岁,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却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人怎么都不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随母亲进宫赴宴,迷了路才撞见他。
从那以后,她总找各种理由进宫找他玩。她会带宫外的点心给他,会给他讲市井趣闻,会在先帝斥责他时突然出现,用稚嫩的声音为他辩解。
“靖宸哥哥是最好的人!”她总是这么说,眼神真诚得不掺一丝杂质。
先帝病重那一年,朝局动荡,几位皇子争得你死我活。是相府的暗中支持,才让他最终登上皇位。在她及笄礼那日,他握着她的手承诺:“阿锦,等局势稳定,我就娶你为妻。”
她笑着点头,眼中盛满星光。
然而不久后,先帝驾崩,在登基大典上有人造反。是沈清韵的父兄率亲兵拼死相救,而那对父子却永远留在了那天。
登基后,面对沈家仅剩的孤女、幼子和朝臣的请奏,他不得不履行承诺,立沈清韵为后。
温锦书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但是后来册封温锦书为贵妃那日,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却主动来找他,依旧笑着,只是眼中星光黯淡了几分。
“靖宸哥哥不必为难,阿锦明白的。”她说,“沈家对你有救命之恩,这后位该是她的。阿锦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她越是懂事,他越是心疼。这半年,他几乎专宠她一人,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却始终觉得不够。
“皇上,桂花糕好了。”苏培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萧靖宸抬眼,见温锦书正小心翼翼地将糕点从蒸笼取出。桂花形状的糕点晶莹剔透,隐隐可见其中的金黄馅料,热气腾腾,香气西溢。
她挑了一块最好的,仔细吹凉了些,捧到他面前:“靖宸哥哥尝尝?”
萧靖宸接过,咬了一口。糕点软糯适中,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首沁心脾。
“怎么样?”温锦书紧张地看着他。
萧靖宸微微一笑,抬手擦去她鬓边的面粉:“甚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温锦书笑弯了眼。那一瞬间,萧靖宸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他在心中默念:阿锦,终有一日,朕定会给你应得的一切。
窗外,秋日阳光正好,桂花的香气萦绕不散,而小厨房内,帝妃相视而笑,时光静好。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己在悄然涌动。不远处的宫殿中,新入宫的丽修仪正对镜梳妆,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后宫,从来都不是只有温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