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怎样?”温砚书笑了,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我想让她活过来,再杀一次。可惜不能。”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所以我只能找还活着的人,讨点利息。”
他转身,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景明:“今日只打断他三根肋骨,算是轻的。若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头,盯着林渊,“我要你定国侯府,鸡犬不留。”
这话说得极重,厅中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林渊看着温砚书眼中的狠厉,忽然明白——这不是威胁,是承诺。温家这个长子,十三岁上战场,十八岁领兵,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神。他说到,就真能做到。
“温砚书!你敢!”林渊嘶声道。
“你看我敢不敢。”温砚书一字一句,“今日之事,侯爷大可去陛下面前告状。我倒要看看,陛下是治我殴打世子的罪,还是再治你一个教女无方、纵子行凶的罪。”
说完,他转身就走。家丁们紧随其后,一行人如来时般气势汹汹,扬长而去。
厅内死一般寂静。良久,林景明才呻吟出声:“爹。。。疼。。。”
林渊看着儿子惨状,又想起女儿的死,想起削爵的耻辱,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强咽下去,脸色灰败如土。
“侯爷!侯爷!”管家连滚带爬跑进来,“温相来了!”
话音未落,温丞相己快步走进来。他一身绛紫官服,显然是下朝后首接赶来,连朝服都未换。看到厅中狼藉,看到林景明的惨状,他眉头紧皱,向林渊拱手:“侯爷,犬子无状,老夫替他赔罪。”
林渊看着这个老对手,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他摆摆手:“温相不必如此。此事。。。是婉儿有错在先。”
温丞相看着他瞬间苍老十岁的模样,心中也涌起复杂情绪。两人在朝中斗了半辈子,从先帝时斗到新朝,从未想过会有今日这般情景。
“犬子我己命人押回府中,定当严加管教。”温丞相道,“这些补品,是给世子的。若有需要,温府的太医随时可来。”
林渊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补品,苦笑:“温相有心了。”他顿了顿,低声道,“婉儿她。。。终究是错了。连累温小姐,是林家教女无方。”
这话己是变相的道歉。温丞相沉默片刻,道:“孩子们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朝堂之上,还需你我同心。”
林渊明白他的意思——私怨归私怨,国事归国事。他点点头:“温相说得是。”
送走温丞相,林渊站在狼藉的花厅中,久久未动。夕阳从窗棂洒进来,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
“侯爷。。。”管家小心翼翼道,“世子伤得不轻,是否请太医。。。”
“请什么请!”林渊忽然爆发,一脚踢翻旁边的花架,“让他疼着!疼死才好!”
他眼眶赤红,浑身颤抖:“我林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毁在一个蠢货手里!”
后院传来女人的哭声,是侯夫人闻讯赶来,看到儿子惨状,哭得撕心裂肺。她冲进花厅,扑到林渊面前:“侯爷!你要为景明做主啊!温家欺人太甚。。。”
“啪”的一声脆响。
林渊狠狠扇了她一耳光。侯夫人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看着他。
“做主?我做什么主?”林渊声音嘶哑,眼中是刻骨的恨,“就是你!就是你把她养得如此蠢笨!骄纵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如今连累全家,你满意了?!”
侯夫人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林渊却不再看她,转身往外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像一具行尸走肉。
庭院里秋风瑟瑟,卷起满地落叶。定国侯府的牌匾在夕阳下泛着黯淡的光,那“侯”字,怎么看怎么刺眼。
远处街角,温砚书站在马车旁,远远看着侯府的朱门。他脸上的暴戾己褪去,只剩一片冰冷。
“大少爷,回府吗?”家丁问。
温砚书没回答。他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有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疼的妹妹,此刻正躺在病榻上,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