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渐弱,余烬飘散如萤。楚凡将最后一块布条缠上断刃的裂口,动作轻缓,仿佛在为一位老友包扎伤口。刀锋映着残火,依旧黯淡无光,却透出一股沉静的杀意??那是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本能,是血与骨交织而成的战意烙印。
“明天就启程?”夏秋靠在哨塔残墙边,手中长鞭盘绕如蛇,低声问道。
“嗯。”楚凡收起断刃,缓缓站起身来,“天枢阁不会等我们准备万全,玄霄子也不会。越早踏入那片天地,就越能掌握主动。”
“可你真的只有‘一场’就够了?”李擎苍半信半疑,“如意境圆满不是儿戏,更何况要连败三位?哪怕你是半步圣体,肉身强度远超常人,神力运转也需时间积累。你现在虽达如意境圆满,但根基是否稳固,还不好说。”
楚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天。刹那间,金色纹路自皮下浮现,如同星河倒流,汇聚成一道旋转的符阵。那是**镇墟诀**的初级显化,源自司辰本源的力量正在与他的血肉深度融合。
“你以为我吸收的是单纯的能量?”他淡淡道,“不,那是整套法则雏形。虽然残缺,但它让我提前触摸到了‘领域构建’的门槛。七日之内,我能将混沌熔炉升至第九重,彻底激活饕餮神种的吞噬转化能力。届时,哪怕面对法则级攻击,我也能硬抗三息。”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苏文琴指尖微颤:“也就是说……你已经在走‘以肉身承载规则’的路了?”
“正是。”楚凡点头,“真正的肉身成圣,不是靠外力堆砌,而是让身体本身成为道的容器。龙象之力、虎豹之速、鹰鹤之灵……这些早已超越凡俗极限的形意拳劲,本就是天地运行规律的投影。当我把十七形拳全部融会贯通,每一拳打出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对‘势’的理解。”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漆黑的地平线。
“所以我不需要十场。我只需要一场,让所有人看到??什么叫从凡胎起步,一路拳开天门。”
昭华郡主凝视着他侧脸,忽而轻叹:“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你的实力增长得有多快,而是你从未因此狂妄。明明已经站在悬崖边缘,随时可能坠入非人的深渊,可你的眼神……还是那个会在雨夜里背着伤员走十里山路的楚凡。”
楚凡闻言一怔,随即笑了。
“因为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他低声道,“我不是为了变成神才战斗的。我是为了活着回来,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变得更好一点。”
篝火终于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夜空。
众人陆续回屋歇息,唯有热清秋留了下来。
“有事?”楚凡问。
热清秋递过一枚玉简,通体幽蓝,表面刻着古老的锁链图案。
“这是我在古城废墟里找到的。”他说,“藏在第十三座节点下方,被一层时空禁制封印着。启动它需要明心境九重以上的神识波动,恰好你现在达到了。”
楚凡接过玉简,指尖刚触其表,便觉一股寒意直冲脑海!
轰??!
一幅画面骤然炸开:
无尽虚空中,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牢笼悬浮于星海之间,八根锁链贯穿四方,每一根都缠绕着一头形态各异的远古凶兽虚影!龙首蛇身、三目狼头、背生双翼的巨猿、通体漆黑的独足鹤……竟全是十二形之外的失传异种!
而在牢笼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流转着与楚凡体内极为相似的金纹!
“这是……”楚凡瞳孔收缩。
“传说中的‘禁狱塔’。”热清秋沉声道,“上古时期,曾有十八位绝世强者联手镇压一尊‘噬道者’,将其封于星外虚空。而这十八人,便是最早修炼‘形意之道’的先驱。他们以自身血肉为基,锻造出十八形意真身,最终将那存在打入永恒囚笼。”
“后来呢?”
“后来……他们都死了。”热清秋声音低沉,“只留下这枚记录真相的玉简。但最关键的是??那十八形意,并未完全失传。它们的精魄被分散藏匿于各大秘境,等待真正能继承之人。”
楚凡盯着玉简中的影像,忽然发现那盘坐身影缓缓抬头,隔着无尽时空,直视镜头。
嘴唇微动,似在传达一句话。
他集中神识,强行捕捉那段残音。
“……若见此影,吾族血脉未绝……速寻其余五形……否则……五年之内,禁狱将崩……”
话音未落,画面戛然而止。
楚凡猛然收回手,额头已渗出冷汗。
“五年?”他喃喃道,“你是说,那被封印的存在,快要脱困了?”
热清秋点头:“而且一旦它归来,不只是这个世界,就连相邻的七重小千世界都会被吞噬殆尽。它不杀人,也不夺权,它只是‘吃规则’??吞掉一条大道,这片天地就会崩塌一角。”
楚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所以司辰当年试图突破桎梏,也是因为感应到了它的存在?”
“极有可能。”热清秋道,“他或许想借葬仙古城的力量提前觉醒,成为对抗噬道者的兵器。可惜走火入魔,反被执念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