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十二祖巫皆能如祖巫你这般明悟己过,约束部众,与万族修好……”
“然,这可能吗?”
后土默然。
她深知兄长姐妹们的性情。
祝融的暴烈,共工的偏执,帝江的霸道……
让他们改变,比与天道抗衡更难。
一时间,血海边缘只剩下浪涛拍岸与亡魂哀嚎之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六耳猕猴看着失魂落魄的后土,心中一动,想起了些什么,尤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彻底逆转或不可为……”
“但,或许可以尝试着,想办法,做些善事,积些功德,为巫族……”
“留一条后路,一线生机。”
他这话说得模糊,并未点明具体如何做。
“善事……后路……”后土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迷茫之色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她再次望向无尽血海,望着那些挣扎的亡魂,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对着六耳猕猴与伏羲再次躬身一礼,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郑重:“多谢道友点拨之恩。”
“后土……明白了。”言罢,她不再多言,身形缓缓融入脚下的大地。
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只留下一道沉重的馀韵。
待后土气息彻底消失,伏羲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看向六耳猕猴,语气复杂:“玄音道友,你今日之言……”
“可是在资敌啊!”
六耳猕猴苦笑道:“只是见她心生悲泯,不忍其族群彻底走向绝路,故而提点一句。”
“至于能否把握住那一线生机,皆看她自身造化。”
伏羲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血海,又仿佛通过血海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忽然问道:“那……我妖族呢?”
“依道友看来,如此下去,是否也会如巫族一般……”
“盛极而衰,终至……”
“毁灭下场?”
这个问题,同样沉重。
伏羲身为妖族羲皇,虽不似帝俊太一般热衷权势,却也对妖族有着深厚的感情。
目睹巫族可能的结局,他不由地对妖族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六耳猕猴闻言,沉默了。
他脑海中浮现帝俊的雄心,太一的霸道,天庭的繁华,以及隐藏在繁华之下,日益沉重的劫气与业力。
他知道答案,那个从穿越之初就知道的答案。
巫妖量劫,两败俱伤,双双退出历史舞台。
但他能说吗?
他不能。
天机不可泄露,更何况是如此关乎天地大势的定数。
直接点破,不仅会恶了天庭,更可能引来天道反噬。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晦暗不明的天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