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还在怕燕清羽会受刺激，犹豫着说：“这个乐室本来是给你布置的，你说讨厌钢琴……我在想该怎么处置这架钢琴。”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走到了钢琴前，打开了琴盖。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紧张地关注着燕清羽的一举一动，燕清羽却忽然说：“你把琴键都按一遍。”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不明就里，但还是按燕清羽说的，从左到右，把黑白琴键老老实实都按了一遍。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的视线始终放在落下又抬起的琴键上，等姜云简按完，他便接上，信手弹了一段旋律。
nbsp;nbsp;nbsp;nbsp;从容自信，仿佛还是曾经那个热衷于钢琴事业的燕清羽。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微愣：“你……”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收回手，垂下眼睫，打断了姜云简想问的话：“不用处置，我只是讨厌有刀片的钢琴。”
nbsp;nbsp;nbsp;nbsp;他的声音很轻，又仿佛就是刀片本身，一点点扎进姜云简的心脏深处。
nbsp;nbsp;nbsp;nbsp;因为被刀片毁过双手，从此以后他害怕、讨厌的，一直都是有可能藏在琴键里的恶意，而并非钢琴本身。
nbsp;nbsp;nbsp;nbsp;他不是不想再弹，而是不敢。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缓过情绪，认真地看向燕清羽：“之后你要是想弹琴了，可以叫我，我帮你试。”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毫不客气地应下了：“嗯。”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姜云简：“我要改合同。”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打开，发现是那份联姻申请书，心下一紧：“改……什么？”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倚在钢琴边，双手抱胸：“加点条款。”
nbsp;nbsp;nbsp;nbsp;听到不是要解除关系，姜云简稍稍送了口气：“去书房说吧。书房有打印机。”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站直：“可以。”
nbsp;nbsp;nbsp;nbsp;他准备直接离开，刚迈出一步，又折回来，站到了姜云简身后，握住轮椅的推行把手，推上姜云简一起。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第一次被燕清羽推着走，身体一僵，有些不自在：“我……可以自己推。”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语气平淡：“不用。我还有推你的力气。”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不说话了，强迫自己一点点放松下来。
nbsp;nbsp;nbsp;nbsp;这时，燕清羽突然喊了一声：“姜云简。”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立马又坐直了：“嗯？”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我问了谢华良，他说你的腿如果坚持复建，还有康复的可能。”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沉默了一会儿，背对着燕清羽，看不出神情。
nbsp;nbsp;nbsp;nbsp;直到走进电梯，他才终于说：“复建耗时太长了。”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那你想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残废吗？”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没说话。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漠然补充：“我不需要一个残废的伴侣。”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握紧了轮椅扶手。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所以，支撑架不许再用了。”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可是——”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物，来照顾我。”
nbsp;nbsp;nbsp;nbsp;姜云简再一次沉默了。
nbsp;nbsp;nbsp;nbsp;直到燕清羽把他推到书房，他才终于哑声同意：“好……我会去复建。”
nbsp;nbsp;nbsp;nbsp;燕清羽没再说什么，推着姜云简进了书房里的小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