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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小说>虹夏>第七章 大教堂

第七章 大教堂(第2页)

接着,他推开了大门,于是那满是廊柱的阴暗大厅便展现在他的面前,这时他的灵魂抖动了一下,马上从它的窝巢里飞了起来。他的灵魂跳跃着,在这伟大的教堂的上空飞翔,但是他的身体却被这高大的形象吸引住,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灵魂向上面的阴暗之中跳去,跳进那迷离境界,它摇晃着,几乎晕倒过去,它在这子宫中战栗着,仿佛在狂喜中再生的种子,安静地待在这孕育一切的阴暗之中。

她也被这动人的庄严景象惊呆了,她跟在他后面向前走着。在这里,这昏暗的光线就是生命的真正的精髓,这五颜六色的黑暗就是一切光明的、白昼的胚胎。在这里真正的第一个黎明正在出现,真正的最后一个太阳正在下落,而这曾经使生命的白天像花朵一样开放随即又消逝,以及不知从什么时候又开始的黑暗,正反映着宇宙的宁静,反映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深刻的沉默。

远离时间,永远待在时间之外!在东方和西方之间,在黎明和黄昏之间,这教堂像一颗种子在沉默中躺卧着。它像发芽之前的一片黑暗,像已经死去一样沉寂无声。这大教堂始终一声不吭,可是它却包容着生和死,包含着生命的一切活动和变化,它是一个巨大的包容一切的种子,它的花朵便是难以设想的光辉的生命,然而它的开始和它的结束却不过是一个沉默的周期。在那虹霓的包容之中,这充满珠光宝影的一片黑暗却把音乐加之于沉默,光线加之于黑暗,丰富的生殖加之于死亡,正像一颗种子包容着一片又一片叶子,却使它的根和花都完全保持沉默一样,对于它各部分之间的秘密,对它将沉入其中的死亡,对于它曾经获得的生命,对于它所包含的不朽的精神,以及对于它最后还将再次遇到的死亡,全都一言不发。

在这里,在这座教堂中,“从前”和“以后”是重叠在一起的,它们全都由一个“一”所包容。布兰文现在达到了他的最高境界。他现在已经从那子宫的门口走了出来,放下他在子宫中使用的翅膀,向着光明走去。通过白天的光辉,他日复一日地走了过来,他积累了一个知识又一个知识,一个经验又一个经验,他还记得子宫中的黑暗,也预感到了死后的黑暗。可是在这期间他已经推开了这座大教堂的门,进入两个黑暗之间的昏暗光线中去,这里是双重沉寂所表现的静默,在这里,黎明和黄昏,开始和结束,已经合而为一了。

在这里,这石头建筑避开大地上的平原向上跳去,跳向多方面的难以抛开的欲念,跳开平整的大地,跳过整个欲念所及的昏暗和黑暗的领域,跳过犹豫和低沉的感情,啊,直接跳向狂喜,前往接触那最完美的境界,前往迎接,亲密地拥抱那非善非恶、那最完善的、令人晕眩的完美境界,那脱出时间之外的狂喜。在那里,在那拱门的最高点,他的灵魂将抓住脱出时间之外的狂喜,达到最完美的境界。

在那里,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生和死,只是这个,这种脱出时间之外的完美境界。在那里,来自地球的推力和另一个来自地球的推力相遇,而以狂喜作为它们所形成拱门的基石,这是一切,这也是全体。这要等待他在地下的那个世界恢复他本来面目的时候。然后他便又将把自己一点一点聚集起来,在那过程中,他的每一部分都将紧张地跳跃着,跳向高处的黑暗,跳向丰饶的生产力和无与伦比的神秘,跳向那完美的境界,并紧紧抓住它,跳向永恒的**和那拱门的最高点。

她也为之十分感动,可是她却变得沉默下来,而非像他那样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她非常喜爱这个和她自己的世界大不相同的世界,她对他的那种忘乎所以的狂喜态度十分厌恶。他对这个大教堂的热情在一开头使她十分吃惊,后来更让她感到气恼。不管怎样,外边还有那高大的天空,在这里,在这神秘的半黑夜的地方,如果他的灵魂随着大殿里的立柱向上跳去,它并非跳向天上的星星和那水晶般的黑暗空间,而只不过是去和那跳跃着的与他相呼应的石头相遇,不过是进入那屋顶的阴森和神秘中去。那远处拱门的相遇和结合,那石头建筑的跳跃和伸展,在头上架起了一个巨大的屋顶,使她畏惧,使她沉默。

尽管如此,她还是记得那开阔的天空并不是一个蓝色的拱门,也不是悬挂着许多灯光闪闪的阴暗的屋顶,而是有无数星星在其中自由旋转,并且是越高越自由地旋转着的空间。

这大教堂也使她心情有些激动,可是她永远也不会同意把这些跳跃的石头编在一起,编成一个巨大的屋顶把她关锁起来,在那屋顶外面便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了。它好像就是最后的界限。他的心灵倒希望情况真是这样:这里,这里就是一切,完备、永恒、运动、相遇、狂喜,没有时间引起的幻觉,没有周而复始的黑夜和白天,而只有这安排得无比完美的空间和永不停止随时更新的运动,另外就是那起伏澎湃向圣坛冲去的巨浪。每一个浪头就是一次狂喜。

她的灵魂怀着对恐惧和欢乐的记忆,也飘向圣坛,飘向那永恒的门边。可是她却尽量使自己停留在变化之中,不相信那圣坛所代表的完美境界。她不愿意让热情的翅膀带着她向高处飞翔,让自己仿佛被抛在不可知的海岸边一样,最后被抛在圣坛的台阶上。这期间没有巨大的欢乐,也没有真实,可是正是在那令人头昏眼花的大教堂中,她仍然坚持着她的另一个权利。这圣坛是空虚、贫瘠的,它的灯光已经都熄灭了。上帝现在已不在那丛林中燃烧,现在躺在那里的不过是一堆已经死去的东西。她要求在她的上边,比那屋顶还高的地方获得自由的权利。她老是感觉到在她的上边有一个屋顶挡住了她。

所以她不惜抓住一切细小的东西,这样她就可以不至于随着热情的浪潮胜利地永不回头,驰向无限中去。她急于希望脱开跳跃着的固定的一直向前的运动,她希望脱开它,好像一只溺水的跛脚的小鸟希望脱开海水一样。它像那小鸟一样抬起自己的胸脯,往上提着自己的身体,希望离开那要把它带向一个它不愿意接受的归宿的起伏不定的海浪。她也像在一片光明中展开翅膀希望使自己脱身的小鸟,急于想离开那固定的前进的运动,脱开那悬浮在水面上的污点,东飞几下西飞几下,看到自己要沉没的时候挣扎一番,因为它已经选定了或找到了它愿意前进的道路。

而现在的情况却仿佛是她必须抓住点什么东西,仿佛她的翅膀太软,没有办法使她离开那起伏不定的运动。所以她一看见刻在石头上的那些丑陋的奇怪的小脸,便马上站在那里呆住了。

这些从教堂的巨浪后面偷偷往外观望的小脸,倒仿佛是一些具有特殊智慧的人物。它们清楚地知道这些雕刻的小人物否定了人们自己的幻觉,告诉他们这大教堂并不是绝对的。它们不停地眨眨眼睛,动动眉毛,让人想到许多不可能包容在这座教堂的概念之中的事物。“不管在这里包含的东西如何众多,但仍然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没有包括进来。”那些小脸讥笑地说。

在那跳向圣坛的巨大冲动之外,这些小脸却都有各自的意志、各自的行动、各自的知识,它们以此朝冲向圣坛的巨浪抗议,以它们自己的微小发出胜利的笑声。

“噢,看哪!”安娜叫着说,“噢,看哪,那些脸面多么让人肃然起敬!你看看她。”

布兰文不很乐意地望了一眼,那是伊甸园里那条毒蛇的声音。她指给他看石头上雕刻的一个胖胖的、羞怯的、满脸恶意的小脸。

“他认识她,那个雕刻她的男人。”她说,“我肯定她是他的妻子。”

“这根本不是一个女人,这是一个男人。”布兰文不耐烦地说。

“你这么想吗?不对!那不是一个男人,那不是一个男人的脸。”

她的声音里颇有一点讥讽的意味。他轻轻笑了一下,仍继续朝前走。可是她不愿意再陪他向前去了。她在那些雕刻之间闲逛着。可是他没有她,又没有办法前进。他不得不再往回走几步,这使他感到很不耐烦。她打乱了他和这座大教堂的无比热情的精神交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噢,这个可太好了!”她又一次叫喊着说,“这还是那个女人——你瞧!——只不过他让她生气了!这模样真是太可爱了!他是不是把她雕得有点太难看了?”她高兴地大笑着,“他准是恨她吧?他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你瞧瞧她——这是不是雕刻得太美了!和刚才那个调皮的女人一样,把她刻成这个样子,他自己一定十分高兴。他准是对她进行报复了,是不是?”

“这是一个男人的脸,根本不是女人,一个修士的脸,胡子刮得很干净。”他说。

她不禁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你不愿看到他把他妻子的形象放在你的教堂里,是不是?”她讥讽地说,发出一阵亵渎神灵的笑声,她带着恶意的胜利的感情大笑着。

她已经脱出了这大教堂对她的约束,她已经彻底毁灭了他所具有的热情。她非常高兴。他感到十分气恼。不管他如何努力也没有办法再让自己感到这大教堂无比神妙了。他的幻想已经破灭,他原来以为包含着上天和大地的那个绝对的东西,现在,如同对她一样,对他也变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死东西——完全是死东西。

他感到一种满口嚼着泥土的味道,他心里感到愤怒已极。他痛恨她毁灭了他的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幻境。不要多久,他就会变得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立足的地方,没有任何信念可以作为他的依靠了。

可是在他心中的某一个地方,那些似乎具有特殊智慧的羞怯的小脸在他心中所引起的反响,却比刚才他的这座大教堂所引起的完美的**更为深刻了。

但不管怎样,此刻他的灵魂中仍有一种凄凄惨惨、无家可归的感觉。他不能设想安娜会把他从爱的现实中驱逐出去。他需要他的教堂,他需要满足他那盲目的热情,可是现在他已经做不到了。他受到了某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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