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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小说>大卫·科波菲尔 全2 册>第三十八章 事务所散伙

第三十八章 事务所散伙(第3页)

但我能怎么办呢?我不能背弃朵拉,也不能背弃我自己的心。他告诉我,最好用一个礼拜考虑他说的话,那我怎能说我不愿花一个礼拜呢?然而,我又怎能不懂得,无论考虑多少个礼拜,我对朵拉的爱情都不会改变分毫呢?

“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跟特罗特伍德小姐谈一谈,或者跟任何深谙世事的人谈一谈。”斯彭洛先生用双手整理着领巾说,“用一个礼拜好好考虑一下,科波菲尔先生。”

我答应了,然后尽量表现出沮丧绝望而又坚贞不屈的样子,走出那个房间。默德斯通小姐的浓眉送我走到门口—我说她的眉毛送我,而不说她目送我,是因为她脸上的眉毛比眼睛重要得多—过去,在布兰德斯通的客厅里,差不多也是早上这个时候,她就是这个模样,同现在别无二致。我仿佛觉得,我又做不出功课,那本可怕的识字课本又沉沉地压在我心头—在我的儿时想象中,书上的椭圆形木刻插图就像是眼镜上取下的镜片。

我回到事务所,用手捂住脸,不看老提菲和其余的人,坐在我的专属角落的办公桌前,思考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我在心里痛苦地咒骂吉卜,为朵拉肝肠寸断。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拿起帽子,发了疯似的跑到诺伍德去。想到他们怎样恐吓她,把她吓哭,而我又不在那儿安慰她,我感到痛不欲生,不由得立刻给斯彭洛先生写了一封不计后果的信,哀求他不要把我可怕命运的恶果强加在朵拉头上。我恳求他呵护她的温柔天性—不要摧残这朵娇嫩的花儿—我还记得,我在信中的口气,并没有把他当作朵拉的父亲,而是当作吃人的巨妖和温特利之龙[2]。我把信封好,在他回来以前放到他的桌子上。他进屋之后,我从虚掩的门中看到他拿起那封信读起来。

整个上午,他都没说什么。不过,下午他离开事务所以前,把我叫进去,对我说,我完全不必为他女儿的幸福担心。他说,他已经明确告诉她,这完全是胡闹,此外就没对她多说什么了。他认为,他是一个很娇惯孩子的父亲(事实的确如此),我完全不用再挂念她的事。

“如果你冥顽不灵,或者一意孤行,科波菲尔先生,”他说,“我也许不得不把我女儿再送到国外住一阵子。但我认为你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我希望过几天你就会释然,不再钻牛角尖,不再那样做了。至于默德斯通小姐,”因为我在信中提到了她,“那位女士警惕性很高,我敬佩她,也很感激她。不过,我已经严厉要求她,不准再碰这个话题。科波菲尔先生,我只是希望大家忘掉这件事。而你要做的,科波菲尔先生,也只是忘掉这件事。”

只是忘掉!在写给米尔斯小姐的短笺里,我悲痛地引用了斯彭洛先生的这个说法。我用阴郁的讽刺口吻写道,我要做的,只是把朵拉忘掉。只是这个,谈何容易!我求米尔斯小姐当晚见我一面。如果得不到米尔斯先生的批准和同意,我求她,即使在放着衣物压干机的屋后厨房偷偷见一面也好。我告诉她,我理智的王位已经岌岌可危,只有她,米尔斯小姐,才能使其不被废黜。我在信末的署名是“你心烦意乱的朋友”。在将信交给脚夫之前,我又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禁觉得行文有些像米考伯先生的风格。

不过,我还是把信发了出去。晚上,我前往米尔斯小姐住的那条街,在那里转来转去,直到米尔斯小姐的女仆偷偷带我进去,穿过地下室前的空地,进入屋后厨房。后来我有理由相信,米尔斯小姐大可以让女仆领我通过前门,上楼进入客厅。她之所以没那样做,只是因为她喜欢浪漫和神秘罢了。

在屋后厨房,我止不住地胡言乱语。我想我就是去那里出丑的,我敢说我也的确出尽了丑。米尔斯小姐刚刚收到朵拉匆匆写好的短笺,说一切都被发现了,还说:“噢,请快来我这里,朱莉娅,快,快!”但是,米尔斯小姐不相信那家的主人会让她进门,所以就没去。于是,我们两个都被困在了黑暗的撒哈拉沙漠里。

米尔斯小姐讲起话来滔滔不绝,而且喜欢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我不禁觉得,她虽然也和我一起落泪,却从我们的痛苦中得到了极大的享受。我可以说,她通过抚慰我们的痛苦,来最大限度地获取乐趣。她说,现在朵拉和我之间出现了一道鸿沟,只有爱情的长虹才能跨越其上。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爱情必然会经历磨难,过去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这不打紧,米尔斯小姐说。被蛛网束缚的心终究会挣脱而出,那时爱情就报仇雪恨了。

这算不上多大的安慰,但米尔斯小姐不肯鼓励不切实际的希望。她大大加深了我先前的苦恼。我觉得(而且以最深的感激之情告诉她),她真够朋友。我们决定,第二天早上她首先就要去看望朵拉,用眼神也好,用言辞也罢,总之要想方设法使她明白我的深情与痛苦。我们分别的时候悲痛不已,但我认为米尔斯小姐完全乐在其中。

我回到家,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了姨婆。尽管她能说的都说了,我还是满心绝望地上床,第二天满心绝望地起床,满心绝望地出门。那是个礼拜六的早晨,我径直朝律师公会走去。

来到能看见事务所大门的时候,我发现几个脚夫站在门外交头接耳,还有六七个闲人朝窗户里张望,而窗户是关上的。我不由得心头一惊,连忙加快脚步,挤过人群,一面为他们的表情感到纳闷,一面匆匆走了进去。

办事员都在,却没人做事。老提菲坐在别人的凳子上,帽子也没挂起来。我猜这对他来说还是生平头一遭。

“这真是可怕的灾难啊,科波菲尔先生。”我进屋的时候,他说。

“怎么了?”我惊呼道,“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吗?”提菲喊道,其他人也都高喊起来,围到我身边。

“不知道!”我说,逐个打量众人的脸。

“斯彭洛先生。”提菲说。

“他怎么了?”

“死了!”

我顿觉事务所旋转起来,而不是我,这时一个办事员扶住了我。他们把我扶到一把椅子上,解开我的领巾,给我喂了些水。我不知道这中间经过了多久。

“死了?”我说。

“他昨天在城里吃过晚饭,就自己驾车回去。”提菲说,“他叫车夫坐驿车回家了。你知道,他有时候会这样做—”

“后来呢?”

“马车到了家,可他不在车上。马在马厩门口站住了,仆人提着灯笼出去一看,车上一个人都没有。”

“是马脱缰跑了?”

“马身上并不热,”提菲戴上眼镜说,“照我看,并不比通常速度跑下来热。缰绳断了,在地上拖了一路。全家上下立刻都惊动了,有三个人沿着大路去找,在一英里外找到了他。”

“不止一英里,提菲先生。”一名年轻的办事员插嘴道。

“是吗?我想你说得对,”提菲道,“不止一英里—就在靠近教堂的地方—脸朝下趴着,身子一半在路边,一半在人行道上。究竟是一下子发病从车上栽下去的,还是觉得要发病,就先从车上下来的—抑或是在车上就死了,反正找到他的时候肯定已经不省人事了—谁也说不清。即便他当时还有口气,那肯定也说不出话了。大家尽快请来了大夫,结果无济于事。”

我无法形容听到这一晴天霹雳后的心情。这件事发生得如此突然,而且发生在一个方方面面都与我意见相左的人身上,这令人惊愕不已。他不久前还在这个房间,他的桌椅都似乎还在等他,他昨天的手迹也像鬼魂一样,但现在屋子里已经空空****,这又令人毛骨悚然。你无法将他同这里分开,看见门开就觉得他似乎要进来,却又说不清为什么。事务所里弥漫着寂静而慵懒的氛围,大家津津有味、不知餍足地谈论这件事;外面的人则从早到晚进进出出,兴致勃勃地大谈特谈这个话题。以上种种,任何人都能理解。在我内心深处,居然会对死神暗生忌妒。我觉得,死神的强大力量会把我从朵拉心中硬生生地挤开。我怀着一种不可描述的不情不愿的心情忌妒着朵拉的悲哀。想到朵拉对别人哭泣,受别人安慰,我就六神无主。在那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我有一种贪婪的欲望,想把别人全都赶走,只留我自己在她身边,成为她唯一的依靠。以上种种,则是我无法形容的。

心烦意乱当中—我希望这种心情不单我有,别人也有—那天晚上我去了诺伍德,在斯彭洛先生家门口打听情况,从一个仆人口中得知米尔斯小姐也在那里。于是,我给米尔斯小姐写了封信,请姨婆在信封上写了自己的姓名和地址。我在信中以最真挚的感情哀悼斯彭洛先生英年早逝,写到这里时不禁潸然泪下。如果朵拉还听得进去,我恳求米尔斯小姐告诉朵拉,斯彭洛先生跟我谈过话,态度极其和蔼体贴;谈到她的时候,斯彭洛先生口气柔和,没说过一句责备她的话。我知道,我这样做是出于自私的目的,为的是让米尔斯小姐在朵拉面前提到我的名字。但我努力让自己相信,我那样做是为了追忆她父亲,无可厚非。也许我真的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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