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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开始独立生活但我并不喜欢(第2页)

我说:“没错,夫人。”

“米考伯先生眼下遇到的困难都快把他压垮了,”米考伯太太说,“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去。我在家里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时候,真不明白我这会儿用的‘困难’这词儿是什么意思。不过,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呀—就像爸爸常说的那样。”

米考伯先生曾经当过海军军官,这究竟是米考伯太太告诉我的,还是出自我自己的幻想,我已经无法确定。我只知道,我至今依然相信他曾当过海军,却不知为何会有此认识。当时他给五花八门的商家跑买卖,恐怕也没赚几个钱,甚至一个子儿都没赚到。

一路上,米考伯先生嘱咐我记住街道的名字和拐角房子的形状。(第158页)

“如果米考伯先生的债主不肯放宽期限,”米考伯太太说,“那他们就必须承担后果,而越早了结这事越好。石头里是榨不出血来的,如今米考伯先生身上也榨不出还债的钱,更别提打官司的钱了。”

我一直不明白,是见我这么早就独立生活,导致米考伯太太弄错了我的年纪,还是她满脑子装的都是这件事,要是没人跟她交谈,她甚至都会对着那对双胞胎念叨,反正我们刚一见面,她就跟我呶呶不休地说了一通。从那之后,她跟我说话一直都是这种风格。

可怜的米考伯太太!她说她曾尽力帮忙,我也毫不怀疑她确实尽过力。临街大门正中覆盖着一大块铜牌,上面刻着“米考伯太太的年轻女子寄宿学校”的字样,但我从没见过任何年轻女子来这里上学,也没见过任何年轻女子造访过这里,或者提出过要来,也没见过米考伯太太做过什么准备接待哪个年轻女子。据我的所见所闻,来这里的就只有债主。他们往往不分昼夜,随时光临,有些还特别凶。有一个满脸污垢的人,我猜他是个鞋匠,总是早上七点就挤进过道,朝楼上的米考伯先生喊:“下来吧!你还没出门呢,你自个儿明白!快还钱,行不?你躲着也没用,你自个儿明白。那太丢人了。我要是你,就不会干这么丢人的事儿。快还钱,听见没?下来!”冷嘲热讽了一阵,不见任何反应,他气得火冒三丈,连珠炮似的抛出“骗子”“强盗”之类的字眼。见这样叫骂也不管用,他有时就会走极端,跑到街对面,冲着三楼窗户—他知道米考伯先生就在那儿—大喊大叫。每当这种时候,米考伯先生就会悲从中来,羞愧难当,甚至会抓起刮胡刀往自己身上比画(有一次,我听见米考伯太太失声尖叫,接着就看到了这幅画面)。但半个小时不到,他就又不辞辛劳地擦亮靴子,哼着小调出门了,那样子比以往更加风度翩翩。米考伯太太也同样能屈能伸。我曾见她三点钟时因为纳不起国家的税款急得晕过去,但四点钟又见她吃起了裹面包屑炸的羊排,喝起了温麦芽啤酒(这些是当掉两把茶匙后买来的)。有一次,变卖财产还债的法庭命令刚被强制执行,我碰巧那天六点就提早回来了,只见米考伯太太躺在炉栅前(当然抱着那对双胞胎),披头散发,不省人事。但就在当天晚上,她却在厨房火炉前一边吃小牛排,一边给我讲述她爸爸妈妈和他们当年交往的朋友的故事,我从没见过她如此开心。

我的空闲时间就是在这座房子里和这家人一起度过的。我独享一便士面包和一便士牛奶的早餐,这都是我自己买的。我把另一小片面包和一小块干酪存放在特定橱柜的特定一层,等晚上回家时当夜宵。我很清楚,我每个礼拜六七个先令的收入,光吃饭就得花费不少。我整个白天都在仓库干活儿,整个礼拜都得靠那点儿钱过活。现在回想起来,我可以对老天发誓,从礼拜一早上到礼拜六晚上,我不记得有任何人给过我任何建议、忠告、鼓励、安慰、帮助和支持!

我那时太年轻,太幼稚,太缺乏自我管理的能力—我怎么可能不是那样呢?因此,早晨去默德斯通与格林比公司的路上,看到摆在点心店门口半价出售的隔夜糕点,我常常忍不住将本该用来买午餐的钱花在了这里。如此一来,我就只能不吃午餐,要不然就是买一个小圆面包或一片布丁充饥。我记得当时有两家布丁店,我会根据自己手头的松紧情况选择光顾哪家。一家在圣马丁教堂附近的短街上—就在教堂后面—如今已经迁走了。那家店的布丁里有无核葡萄干,相当特别,但价格昂贵,两便士一个,却不比一便士的普通布丁大。另一家店卖好吃的普通布丁,坐落在斯特兰德街,也就是在后来拆掉重建的那一带。那家店的布丁大而发白,沉甸甸、松垮垮的,里边稀稀落落地掺了些扁扁的大葡萄干。这家店的布丁,每天都在我吃午餐的时候热腾腾出炉,所以我常吃这种东西当午餐。如果我想吃得正式点儿,丰盛点儿,就会吃一条五香辣味干腊肠和一便士面包,或者去小饭馆里吃四便士一碟的红牛肉,要不然就去仓库对面一家又破又旧的酒馆吃一碟面包和干酪,再喝上一杯啤酒。那家酒馆的名叫“狮子”,或“狮子”和别的什么,我记不清了。我记得,有一次,我胳膊下夹着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面包—面包被纸包着,就像一本书—前往德鲁里巷附近一家有名的“时髦牛肉”[3]店,点了一“小盘”那种佳肴,就着面包吃了下去。见到我这个古怪的小鬼独自跑进来吃饭,侍者会作何感想,我不得而知。但我至今仍然记得他直勾勾地瞪着我吃饭的样子,他还叫了另一个侍者来看。我单独给了他半便士小费,真希望他当时没收下。

我记得,我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吃茶点。钱够的时候,我就会买半品脱冲好的咖啡和一片黄油面包。要是没钱,我就会去舰队街的野味店看看,解解眼馋;或者在这段时间溜达到考文特花园市场,盯着菠萝发呆。我很喜欢在阿德尔菲一带转悠,因为那是个神秘的地方,有许多阴暗的拱顶。我记得,一天晚上,我从这种拱顶里钻出来,来到河边的一家酒馆。酒馆前面有一片空地,几个煤炭装卸工正在那里跳舞。我在一条凳子上坐下看着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对我作何感想!

我还是个孩子,又那么小,每次我进入一家陌生酒馆的柜台,叫一杯麦芽啤酒或黑啤酒,润润吃完午餐后的喉咙,他们都不敢卖给我。我记得,一个闷热的晚上,我走进一家酒馆的柜台,对老板说:“你们这里最好的—最最好的—麦芽啤酒多少钱一杯?”那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不记得是什么日子了,也许是我的生日吧。

“两便士半,”老板说,“可以买一杯货真价实的斯丹宁啤酒。”

“好吧,”我掏出钱说,“那就请给我来一杯货真价实的斯丹宁啤酒,泡沫要多点儿。”

老板隔着柜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上浮现出古怪的微笑。他没有倒酒,却扭头朝屏风后面的太太说了些什么。老板娘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活儿,同他一起打量我。我们三人站在那里的画面此刻又浮现在我眼前。老板只穿着衬衫,未穿外衣,靠在柜台的窗框上;老板娘从柜台的半截小门上方瞧着我;我则站在柜台外边,不知所措地仰脸看着他们。他们问了我许多问题,比如我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住哪里,做什么工作,怎样到这里来的。为了不牵连到什么人,对所有这些问题,我的回答恐怕都是编造的。他们给了我麦芽啤酒,但我怀疑那并不是货真价实的斯丹宁啤酒。老板娘打开柜台的半截小门,弯下腰,把酒钱还给我,还半是赞赏半是同情地吻了我一下。但我相信,那一吻饱含着女性的温柔和善良。

我知道,我没有在不知不觉中夸大自己经济上的拮据或生活上的艰难。我记得,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昆尼恩先生给我一先令,我就会拿它买午餐或茶点。我记得,我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跟普通大人和孩子一块儿从早干到晚。我记得,我饥肠辘辘地在街上游**。我知道,若不是上帝怜悯,就凭我受到的那点儿照顾,我很容易就会变成小强盗、小流氓。

老板隔着柜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上浮现出古怪的微笑。(第162页)

但是,我在默德斯通和格林比公司多少也有点儿地位。昆尼恩先生不是细心之人,工作又忙,还要跟我这个反常的孩子打交道,但他还是尽可能将我同其他人区别对待。不过,我从未向任何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讲述我为何来到这里,也从未透露我沦落至此是多么难过。除了我自己,谁都不知道我是在默默忍受痛苦,忍受剧烈的痛苦。如前所述,我完全无法描述这份痛苦有多大。我保守秘密,埋头干活儿。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如果我干得不如别人好,就免不了遭人侮辱和藐视。没过多久,我干起活儿来就至少同另外两个孩子一样迅捷、熟练了。虽然我跟他们非常熟络,但我的行为举止却同他们相差甚远,所以我同他们之间多少还是有些隔阂。他们和那些大人总叫我“小绅士”,或者“小萨福克人”。一个名叫格雷戈里的装箱工工头,还有一个名叫蒂普、穿红夹克的车夫,他们有时候叫我“大卫”。不过,我认为那多半是在我们说知心话的时候,或者是在我们干着活儿、我努力讲故事逗他们开心的时候。那些故事是我从前读过的,现在都快忘得差不多了。有一次,“粉土豆”跳出来反对我的特殊地位,但当即就被米克·沃克制服了。

我认为,要摆脱这种生活是全无希望的,于是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我现在可以郑重地说,我没有一刻屈从于那种生活,也没有一刻不感到痛苦悲伤。但我全忍了下来,就连在给佩戈蒂的信中(尽管我们频繁通信),也从未透露过实情,一来是出于对她的爱,二来是因为心中有愧。

米考伯先生的经济困难令我愈发愁苦。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渐渐对这家人产生了深深的感情。我四处闲逛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米考伯太太的种种筹款方法,心头压着米考伯先生的沉重债务。礼拜六晚上是我最享受的时光—一是因为,我口袋里有了六七个先令,回家的路上可以往商店里张望,盘算这笔钱能买些什么,心里别提多快乐了;二是因为,礼拜六晚上可以早早回家—米考伯太太会向我倾吐最令人心碎的秘密。礼拜天早晨,我把头天晚上买来的茶或咖啡在一只小剃须杯里冲好,坐下来吃一顿过了钟点的早餐,这时米考伯太太又会跟我掏心掏肺地念叨。礼拜六晚上的谈话一开始,米考伯先生总会失声痛哭,而谈话快结束时,他又会唱起“杰克爱的是漂亮的小南”[4],这种事我已司空见惯。我记得,他回家吃夜宵时泪流满面,说自己只有蹲监狱一条出路了。但到睡觉的时候,他又在盘算“如果哪天时来运转”—这是他的口头禅—给房子弄个凸肚窗得花多少钱。米考伯太太也是这种性格的人。

尽管年龄悬殊到可笑,我同这家人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等友好关系。我猜,这是我们各自的境遇使然,所以我从不接受他们的邀请同他们吃吃喝喝,却由他们掏腰包(因为我知道,他们跟肉铺和面包铺闹得很僵,常常自己都吃不饱)。直到米考伯太太完全信任我,对我吐露了最大的秘密,我才不再坚持。这件事发生在某天晚上,经过是这样的:

“科波菲尔少爷,”米考伯太太说,“我不拿你当外人,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米考伯先生就要大难临头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非常难过,万分同情地望着米考伯太太哭红的眼睛。

“除了一块荷兰干酪硬皮—这可不适合给孩子们吃—”米考伯太太说,“食物储藏室真的啥都不剩了。我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时候,说惯了‘食物储藏室’这个词,所以就脱口而出了。我想说的是,家里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了。”

“天哪!”我忧心忡忡地说。

我口袋里还剩两三个先令,这礼拜的工钱—由此推断,我们这番谈话发生在礼拜三晚上—我连忙掏出那些钱,衷心恳求米考伯太太收下,就当是我借给她的。但那位太太一面吻我,一面叫我把钱收回口袋,说这种事她想都不能想。

“不,亲爱的科波菲尔少爷,”她说,“我压根儿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你年纪虽小,却很懂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倒是可以帮我另外一个忙。我可以接受你帮我这个忙,还会对你感激不尽。”

我请米考伯太太直言相告。

“家里的那只银餐盘,我已经卖掉了。”米考伯太太说,“六把茶匙、两把盐匙,还有一对糖匙,我都分批偷偷拿出去抵押了。但是,这对双胞胎是个大包袱,而且一想到爸爸妈妈,我就为这种交易感到心如刀割。我们还剩几件小东西可以卖。米考伯先生本就心情沉痛,是决不肯亲自拿去卖的。而克莉克特—”她指的是救济院来的那个女孩,“是个粗俗的家伙,要是把这种机密的事交给她去办,她肯定会胡作非为,让我们头痛的。所以,科波菲尔少爷,我想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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