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安沉默了半晌,吃力地挪了一下打石膏的腿。
“他大约这个年纪吗?”
“嗯,三十出头。”
阿安又闭嘴看着照片。这时候,主任直觉阿安绝对认识这个人。
“我认识一个人,跟这张画像不太像,不过年龄和五官的局部很像,您看,发型和眼睛有点相似。”
那张肖像画实在做得不够高明。
“噢,你把手枪卖给他了吗?别担心,我不会抓你的,你尽管说吧。”
阿安咽了咽口水。主任为了松卸对方的心防,在旁边的病**盘腿坐下。
“你卖的手枪是四五口径的吧?”
阿安点头说是。
“嗯,对方叫什么名字?”
“姓黑池。”
站在主任旁边的刑警们随即用铅笔迅速把名字抄在记事本里。
“黑池?叫黑池什么?”
“黑池、黑池……嗯……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想不起来吗?”
“已经是十年前的事,真的记不起来了。”
“十年前?”
“是的。那时候,我们都叫他黑池老师。”
“老师?”主任不由得睁大眼睛问道。
“他当过中学老师,那是我们念初一的时候。”阿安回答道。
主任依然维持盘坐的姿势,尽量安抚自己的情绪,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是吗?知道了。这么说,那个姓黑池的以前是你的老师吧?”主任打算抽丝剥茧似的慢慢套问。
“是的。不过,黑池老师只教了我们一年,后来就辞职了,好像到其他地方去了。”说着,阿安似乎有些卸下心防。
“你们学校在什么地方?”
“在我的老家,长野县南佐久郡春野村,学校是春野中学。”
刑警们又把校名抄下来。
“正好在八岳山的东麓,是个景色美丽的地方。”阿安说到自己的老家时,流露出怀念的神情,仿佛提到家乡就变得随和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黑池老师是在你念初一时教你们的?”
“是的,在我十三岁那年。”
“黑池老师也是当地人吗?”
“我想是的。因为他每天从横尾骑自行车来学校上课。横尾在山里,离学校约一里半。我当时年纪还小,对黑池老师家里的事不太清楚。”
“这样啊。黑池老师辞掉教职之后,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听说去了东京,详细情形我不太清楚。他最拿手的就是体操,那时他才二十一二岁,非常年轻,与其说是老师,不如说是大哥哥。我们还帮他取了个黑仔兄的绰号呢。”
阿安仿佛回到少年时光似的目光炯然了起来。
“噢,这么说,你是十年后在东京与黑仔兄见面的?”主任问到核心了。
“是的,我们在府中赛马场碰巧遇见。他已经忘了,可是我还记得他,我觉得很怀念,便喊他老师。那是第一次遇到他,在今年的二月左右,那天天气很冷,我们就在拥挤的人潮中聊了一下。”阿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