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雄这样思忖着,从这些迹象来看,这家红月酒吧很可能是某人的巢穴,尽管现在还不知道巢穴的主人是谁。
奇妙的是,原先在心里的不安尚未变成现实的时候,他心里总是存在着某种恐惧。可是,前天晚上,他被围殴之后,反而变得更有勇气了。之前,那看不见的威胁一直让他恐惧。
他之所以主动追查“老师”和上崎绘津子同乘的出租车,进而想探查他们的去向,正是因为这股勇气的涌现。
龙雄来到目白××车行,告知承办员出租车车牌号后,借口说在车上掉了东西,言明要见那名司机。
承办员看了看出勤表,歪着脑袋说:“那位司机姓岛田,今天刚好开同一辆车出勤。不过,没听他说捡到客人遗失的物品。”
龙雄觉得对那名司机很抱歉。
“没关系,我也坐过其他出租车,记不清楚,只是来这里问问而已。”
“既然这样,请您到目白车站。他在车站排班,若没出车,应该还停在那里。”
龙雄朝目白车站走去。
刚好碰上空闲的时候,车站前依序停放着五辆没有载客的出租车。在炽热的阳光下,龙雄见过的那辆车牌号3–14362的出租车,正排在正中间。
司机躺在座位上读着周刊。
“您是岛田先生吗?”
龙雄出声问道,司机急忙坐了起来。
“是的。”
“冒昧向您打听一下。您前天晚上九点左右,在银座的××堂前载过一对男女客人吧?”
司机露出惊讶的表情,拼命搜索记忆。“啊,男的是位年长的绅士,女的是位年轻漂亮的小姐,是吧?”
“没错。您还记得他们在哪里下车吗?其实,我是女方的家人,她从前天晚上就没回家,我们正在找她。”
“那女的在有乐町车站下车后,马上往站口走去了。”
“有乐町?”
看来绘津子是直接坐国营铁路回去的。
“他们在车上的情况怎样?比方说,看起来是不是很亲密?”
“这个嘛……”司机歪着脑袋说,“我没有特别注意。因为从上车到有乐町只有三分钟的路程。”
司机说得有道理。
“那位男客在什么地方下车?”
“三宅坂。议员宿舍前面。”
“议员宿舍……”
顿时,龙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所谓“老师”,不就是指议员吗?没错,难怪他们称他为“老师”了。
龙雄告辞之前,硬塞了两百日元给岛田,然后在车站买了张往有乐町的车票。
他在电车内抓着吊环,随意浏览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树上已冒出新绿,屋顶上飘扬着鲤鱼旗,飘动的白云偶尔遮住阳光。
龙雄茫然地眺望窗外的景致,其实内心非常焦急。
那个议员肯定是岩尾辉辅。这起诈骗案发生之初,他的名片就出现在R信用合作社,而且诈骗犯还拿着这张名片向银行借来会客室做行骗的场所。
(看来这件事非得告诉田村不可。)
龙雄在有乐町站下车,直至来到报社的大门,还一直在思索这件事。
在报社这间简陋的会客室里,龙雄一见到田村满吉便说:“我又要麻烦你了。能让我看看岩尾辉辅议员的照片吗?”
“怎么,又是为了上次那件事啊?”
动辄满身大汗的田村只穿着一件衬衫,额上已冒出汗珠。他眼神锐利地打量着龙雄,仿佛在说“你多少也露点口风吧”。
“其实,我也想找你商量呢。不过,你先让我看看岩尾议员的照片吧。”
田村了解龙雄的意思后,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跑了出去。不到十分钟他便折回来,把三四张照片往桌上一丢。
“我们报社保存的只有这几张。”
龙雄立刻拿起一张,果真是在红月酒吧见到的那位“老师”。这几张照片,无论是从侧面、人群簇拥中,或在演讲时拍摄的面容,无不证明他就是岩尾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