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记得这件事情的。
除非……除非这件事情给白琅留下的印象,比他生前那些心理阴影的遭遇还要深刻。
墨宴出神地看着手中的那只小狐狸。
给白琅送小狐狸是在墨宴收到他给的花灯之后,那时他还不知他对白琅其实是动了心的心思,只是觉得他好像也该给白琅做些什么。
但白琅之前嫌他烦的事情仍让墨宴有些不开心,他思来想去便在那之后的每年白琅的生辰,给他送一只自己编的小狐狸。
有时是草编,有时是竹编,有时是纸折,具体用什么全看他当时手边有什么。
送小狐狸亦是因为他觉得白琅就同狐狸一般,长得白净乖巧,实则心底不知藏着什么坏心思,冷漠得很,根本养不熟。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位小同僚,一方面又为了学编这个小狐狸割伤了好几次他自己的手。
身为鬼使他们已不会流血,但只要使用的是冥界的东西,该有的痛感还是会在。
他还想着反正白琅这么冷漠无情一人,收他小狐狸时亦是连句谢谢都没有,同往日一般走神放空,像是没看到他。
那时他还觉得白琅只怕转头就会把他送的小狐狸给丢掉,这么一想他便又有些愤懑,但还是很坚持的在每年白琅生辰时送他一只小狐狸。
如今得知小白琅的本性,墨宴便理解他当时应当只是完全没理解送小狐狸是何意,不说谢谢也只是不懂这些礼节,连什么是打发时间都不懂,自然只会习惯性地放空自己。
但并未想到,这样的举动原来还能在小白琅心底留下这般深刻的印象。
墨宴对上白琅澄澈的灰眸,忍不住问:“那你可还有印象,这些小狐狸你如何处置了?”
白琅回想着说:“我只记得我好好收起来了,但具体放在何处我想不起来。”
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墨宴惊喜。
他原以为只会被随意对待丢弃的心意,原来一直也有被白琅好好珍藏。
那白琅对他……是否也并非没有特殊感情呢?
第88章
白琅并不懂寻常的感情,因而墨宴亦未将思绪发散得太过。
不管白琅是否对他有过特殊感情,得知他曾经的心意并未被糟蹋,他便已经满意了。
果然还是他家小白琅最懂事可爱了。
墨宴心情颇好,将小狐狸留给了白琅自己,收拾好桌面便将饭食一一摆放好在桌面上。
白琅安安静静地用膳,他便去应此前答应白琅之事,去了书桌那边给他写临帖。
墨宴并无写临帖的经验,便照着其他的临帖内容以自己的字迹重写了两遍,一遍是比较端正齐整的,一遍稍微飘一些,带有明显他自己的风格,由着白琅选。
临帖内容比较多,直至夜间白琅要休息时墨宴都还未写完。
白琅窝在房间里看了一晚上话本,自己估算了下时辰,放下话本想找墨宴说一声,又见到他坐在书桌前专注认真的模样。
今夜一个晚上,除却中途房间的茶水喝完了,墨宴去重新沏过一壶,便几乎都不曾休息过。
往常白琅只是练字练大半个下午便会觉得手腕不适,墨宴写那么久……没问题吗?
白琅正思虑间,墨宴已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这才察觉时辰,放下笔起身:“是困了么?那准备上床休息吧。”
这段时日白琅早晨起来时,墨宴仍会给他打些浅浅的胭脂水粉用以修饰气色,他便走到白琅身边,先用净尘术替他将胭脂水粉去除。
他走过来的途中,白琅还注意到他无意识间揉了揉手腕。
果然还是会累的吧。
白琅坐在原地,乖乖地等着墨宴帮他解开发带,轻柔地将发丝重新梳理顺。
“好了,换衣裳睡觉去吧。好好休息。”墨宴将发带卷起来放好,笑着揉一下白琅的脑袋。
白琅抬头看他:“那你不休息吗?”
“嗯?”墨宴一时都还未理解他的意思,将他话里的休息当成了睡觉,“我当然不用休息,你睡你的便好,正好我趁今夜把你给你的‘奖励’做好,明日你若想,便能继续练字了。”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在做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白琅重新低下头,并未回答,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床榻边去,宽衣入榻。
墨宴见到他躺下后便回到了书桌边,顾及白琅怕黑,在卧房内留下一盏烛灯,靠近书桌的位置则并未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