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原地不知所措,身边的丝缕怨气倒是随着他的意识清醒渐渐被他克制住。
冷意逐渐消退,白琅站在与墨宴两步之隔的位置,缓和了被惊吓的情绪,但心底仍有些莫名的闷。
为什么呢?是因为被墨宴吓得有些狠了么?
白琅不知道,只闷闷不乐地站在原地,微微泛红的眼眶让他看起来好似特别委屈可怜。
“小白琅……”墨宴唤了他一声,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生怕自己会更加惹白琅不悦。
白琅听到他无措又慌乱的语气,低下头,闷声说:“我没事。”
只是这神情怎么都不像无事的模样。
……至少还愿意交流,应当就不是讨厌的意思。
墨宴缓和下情绪,向他解释:“我偶尔休息的时候都是浅眠,一旦有人靠近我便会下意识警惕戒备。方才不是要凶你,只是我还没反应过来。对不起吓到你了。”
白琅并未应答。
他不清楚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场景的墨宴便更弄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原谅他。
须臾,还是白琅最先说:“我饿了。”
墨宴立马顺着他的话题应下来:“饿了么?那你先在房间收拾会儿,我去给你做早膳。做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好不好?”
白琅“嗯”了一声,并无往日那般轻易被哄好的小期待,仍听不出情绪几何。
墨宴便先给他打了水回来,供他洗漱,旋即才走出房门,准备往膳房方向去。
只是在关门前,他又回头看了眼站在屋内心情依旧很不好的白琅。
看来他的本能反应还是把他家小白琅吓得太狠了。
墨宴垂眸,伸出手心,于手心间凝结出一缕黑色雾气。
——这既是他的魂力具象化,亦是此刻纠缠在他体内的怨气具象化。就在昨日,他体内那些原本尚且可控的怨气变得愈发不安稳了。
昨日他同司明熙详细聊了三界事宜,就目前司明熙那边得知的情况来看,冥界前段时间的动乱已穿到了天界去。
司明熙是司命星君,司管世间命数,是真正能“测算命数”之人。
他此番历练中途,便察觉到冥界规则似有泄露,出现了人为恶意“制造”的恶鬼——这说的便是庄府里,庄陶庄瑜的娘亲,慕欣叶。
但恶鬼成因必然是只有死过一回才能知晓的,冥界独有的,世间人不可能得知的规则。
厉鬼出逃是在白琅封印记忆投身人间之时,慕欣叶化作恶鬼却是更早近两月的事情,因而在厉鬼出逃,冥界动乱之前,人间界便已经有“人”得知了冥界规则。
此事墨宴亦同冥界那边汇报过,只是尚不能真正正式慕欣叶化作恶鬼是人为还是巧合,冥界又正处人手短缺之时,暂未有这个时间去处理这不知真假的事情。
墨宴原本想再留意一番是否还有这样的“巧合”,但司明熙的这番“测算”,已真正坐实了这件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最让墨宴在意的事情,便是司明熙测算出弄清楚此事最关键的节点,是一段丢失记忆。
【“是一段你与白琅共同缺失了的记忆。”】
墨宴回想起昨日司明熙认认真真告诉他的那句话,闭了闭眼,将手心的“焰火”重新收拢。
依照司明熙之言,他与白琅都曾丢失了一段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事情的记忆。
但墨宴从找到白琅时起的所有记忆都是连贯的,他根本不知道他丢失了那段记忆。
他体内的怨气会失控,便是因为他调动了自己的魂力去搜寻自己识海中的记忆,但一无所获。
他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忘了他和白琅怎样的过往。
第89章
今日白琅起得太早,待墨宴做完早膳回来时天色才蒙蒙亮。
白琅已恢复平日般的神情,坐在桌旁安安静静等“投喂”。
墨宴稍松了口气,亦同寻常般别无二致,将早晨时那个小意外彻底翻篇。
他将桂花糕放置在白琅面前,又给他沏好茶水,保管让白琅能吃得开开心心的。
白琅情绪仍不算太高,只是见到墨宴这忙前忙后的状态,便又想起墨宴昨日同他说的话。
他想帮上墨宴的忙,那便只要乖乖的不出事,也别不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