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总统不给面子
蒋介石坐在扶手椅上看报纸。
《中央日报》头版上,蒋介石身着戎装,斜披绶带,微笑挥手的照片。加粗通栏大标题为:蒋公复行视事,再次担任“中华民国总统”。
蒋经国推门进来。
蒋介石抬眼问道:“经国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蒋经国说:“就在父亲今天上午复行视事,就任总统的典礼正在进行时,共军总司令朱德在北京接见了台湾解放同盟会的一帮家伙。”
“朱德说什么了?”
“朱德告诉他们,‘废除蒋介石在台湾的统治已成为全国的当务之急。’还说,共军正集结重兵,以对台湾发动进攻。种种情报表明,这次共军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对台湾发动大规模进攻。”
“这是恫吓,你必须清楚,台湾能否得以生存的关键因素并不由北京决定,而在于美国人的态度。”
“可是美国政府毁蒋谋台的策略已经昭然于世,他们的主流媒体近期对父亲的恶毒攻击,可以说是火力全开,声嘶力竭。”
蒋介石恨恨道:“毛泽东在大陆的胜利使得美国人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我的头上,所以才一次二次地企图扶植李宗仁、陈诚、孙立人来取我而代之。但是,北京注定必然成为美国的敌人,难道你忘记了毛泽东对美国人采取的强硬态度吗?”
“这我当然清楚,去年7月1日,毛泽东就在他的一次讲话中定下了基调:中国将毫不动摇地站在苏联一边。今年1月13日,共军又驱逐了美国驻北京的领事馆。同一天,他们还逮捕了美国驻沈阳的总领事安古斯·瓦尔德,并以间谍罪将其送进了监狱。就在这一连串公开反美事件发生的第二天,美国国务院即命令召回驻北京、天津、上海、南京和青岛的135名领事人员及其家属。”
蒋介石说:“从政治上讲,鼠目寸光的美国政客们即便仍然坚持不为我们提供援助,也不愿恢复对国民党统治的支持。但是,在毛泽东对美态度咄咄逼人的情况下,我想果真北京悍然对台湾动武,美国人也不太可能袖手旁观吧?”
蒋经国说:“但愿美国人能够像父亲所期许的那样,被北京逼着来帮助我们。”
“不,经国,你错了,父亲怎么可能对共军明明存在的威胁视而不见?自欺欺人?而且我和你同样清楚,今年1月5日,杜鲁门举行记者招待会,**裸地将美国的意见诉之于众,他说:‘美国此时不想在台湾获取特别权利或建立军事基地。它也不利用其武力以干涉台湾现在的局势。美国并不采取足以涉及中国内战的途径。同样地,美国政府也不供给军援与军事顾问于台湾的中国军队。’”
蒋经国说:“同样是这一天,国务卿艾奇逊也强调美国将会继续供应台湾岛上所需要的化肥,并推进农村重建项目,但是他特别强调说:任何进一步增加军事援助和军事顾问的方式,都是不必要的。”
蒋介石说:“杜鲁门作此决定,早在我预料之中。杜鲁门公开指责国民党政权贪污腐化,派马歇尔赴华调停失败铩羽而归,杜的颓丧可知。两党竞选,我派陈立夫赴美,以现金支援杜威。不幸,杜威落选,杜鲁门蝉联,轮到他泄愤的机会,他能放过我吗?可是,人在矮檐下,我们又能怎么办?为了台湾的稳定,为了提振军民士气,我在视察时,演讲中,还必须得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豪言壮语。”
“目前国是艰危异常,经国完全能够理解父亲的心情。”
“这些年来,美国人在援助的同时,时刻不忘以卖弄的口吻对我进行羞辱。感情上我们可以痛恨杜鲁门的无情无义,我甚至在几天前的日记中发狠说:‘我宁不接受其援助,而不愿再受其长此污蔑,以丧失我国格与士气。’可是,出于理智,我又决不能够负气行事。”
蒋经国说:“儿子明白父亲的教诲,牙齿打掉了带血吞,无论美国人如何轻视我们,甚至羞辱我们,我们仍然必须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美国对华政策的改变上。”
一辆小轿车驰入省政府大院停下,孙立人从车上下来,大步上楼,沉重的皮靴踏得地板“笃笃”响,直接闯进副总司令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彭孟辑惊得忽地站了起来:“孙老总大驾光临,怎么也不让秘书先打个电话通知在下一声?”
孙立人说:“彭副司令,我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已经被你抓起来的我手下的这批干部,如果证据确凿,真是匪谍,我就请你马上下令枪毙他们,如果没有证据,那就对不起,请你立刻给我放人,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彭孟辑说:“孙老总息怒,你这是错怪卑职了。我实话告诉你吧,要是没有尚方宝剑,我彭孟辑就算吃了天雷胆,也绝不敢动孙老总手下的一兵一卒。”
孙立人骂道:“你他妈的真是个小人!”
彭孟辑一脸无奈的苦笑:“骂吧,骂吧,孙老总心里有火,全冲着我来好了。”
孙立人的座驾驰入花园一般漂亮精致的士林官邸,停在绿地中央的一座凉亭前。
等候在此的俞济时上前打开车门,对从车上下来的孙立人道:“请吧,总裁在凉亭里已等候孙将军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