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敞篷吉普车开进屏东行馆,身穿作训服马靴的孙立人从车上下来,大步走进客厅,对来访的刘宗瀚歉然道:“只因事情太多,让老兄久等,有失迎迓,恕罪恕罪。”
刘宗瀚说:“总司令秣马厉兵,才有这般忙法。不像卑职整日闲得无聊。现在就我们二人,前次在台北所谈之事,不知老长官考虑得怎样了?”
孙立人说:“老兄一见面便谈这个,如果传将出去,那就惨了!”
刘宗瀚道:“那老总便是不谙我们的心情了,我们度日如年,毫无办法,民生疾苦,士气低沉,请问:我们不把希望放在手握重兵的总司令身上,难道还拥护他爷儿俩到底,真的做一个愚忠愚孝的愚民么?”接着慷慨激昂地说道,“兄弟因公南来,难得有机会拜访老总,真希望多多聆听教诲。”
孙立人说:“刘兄既然来到屏东,不嫌没好吃的,干脆我们到街上饭馆里小叙小叙。”
刘宗瀚说:“客听主安排,你说了就是。”
孙立人手一摊:“请。”
孙立人亲自驾着敞篷吉普车,带着刘宗瀚来到街上找个酒家,登楼寻个单间面对面坐下。
陈良埙、葛参谋和几名卫士则在楼下大堂坐了。
孙立人斟上酒,递给客人,佯作劝慰:“你的心事我明白,但一切要从大局着眼,不能造次,你这样过分激动,反而会误大事的。”
刘宗瀚边喝酒边说:“总司令啊,您登高一呼,八方响应,顷刻间台湾便改换了主人,如此于国于民皆有利的大好事,我就想不明白您何乐而不为?外有美国支持,内有军民拥戴……咳咳,上次说的那个美国顾问,前些日子还催问过我哩。”
孙立人微笑道:“你老兄回台北之后,请转告这位顾问:我孙某人不可能负此重任,而且也不赞成。”
“为什么不赞成?”
“因为我根本不会考虑这样的问题。”
“可是你明明已经想到了,我上次在台北对您披肝沥胆,您一定想过了。”
“我是想到过了,但只想到一件事:就是你老兄的处境一定很糟糕!”
刘宗瀚无言,苦笑。
孙立人说:“你和我这样说,一定也和别的人这么说过,说来说去,你的想法没实现,脑袋瓜子可能就已经搬家了!”
“如此说来,老长官是想到了,只是没说出口。”
“刘兄何必以己度人?你有这份存心,我却苦苦相劝,那是为了萍水相逢,留一点交情,你何必把我说成这样?”
刘宗瀚连连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如此看来,老长官对这件事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会不会是因为兄弟人微言轻?这样吧,我去把那位美国顾问请来,同老总当面谈,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刘兄如此热心,到底你希望我怎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中华民国,中华民国因为老总的义举才能保存,否则不堪设想。这件事环视全台湾,也只有你可以胜任。老总不但手中有甲兵,胸中也有甲兵,我们插不上嘴。不过据我们看来,用不着大动干戈,只要能够对付侍卫队,就能解决问题。”
“刘兄差矣!侍卫队即使解决,还有几十万部队你如何应付?”
“这种队伍,别说几十万,几百万又如何?还不是一盘散沙?”
孙立人起身:“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言毕丢下客人,出屋而去。
刘宗瀚一愣,犹疑片刻赶紧起身追到门边,探头往外看去,只见孙立人已经走到楼口,正往楼下走去。
一见孙立人从楼梯上下来,陈良埙、葛参谋与几名卫士立即站了起来。
孙立人手一挥,几人立即拔出家伙,往楼上冲去。
孙立人大步出了饭馆,坐上吉普车,疾驰而去。
陈良埙、葛参谋带着卫士进入房内,把刘宗瀚用绳索捆绑,架下楼来,推上吉普车而去。
刘宗瀚冷笑几声,听凭处置。
晚上,孙立人洗罢澡从卫生间出来。
电话铃响了,孙拿起电话:“我是孙立人,哦,蒋主任啊……哈哈,你说那个姓刘的啊……蒋主任过奖了,立人身为军人,理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