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声音飞了进来:“还谁呀?莫非我这个回头客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夜半三更专门跑来给你送钱的。”
闪闪尖叫道:“我现在有客,你过会儿再来。”
门外男人嚷道:“我看着你们进的门,我在外面烟都抽了3支了,你们咋还没完事啊?”
正往身上笼衣服的李冬青气恼地冲门口嚷了一嗓子:“滚你妈的蛋!”
“嗬,你小子欠揍啊!敢开口骂你大爷!”随即,门上“咚咚”响了起来。
闪闪大叫:“嗨,别踢啊,这门不扎实,两下就给你踢倒了。”
左邻右舍也叫嚷起来:
“干啥呀?夜半更深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做这种生意光彩啊,还有脸扯旗放炮的!”
门外男人大吼:“小子,快把门打开,看大爷我不揍你个半死!”
李冬青蓦地抓起手枪,“啪”地将子弹推上膛,冲着门上就“蓬、蓬、蓬”连放3枪,在门上打出3个窟窿。
枪声一响,左邻右舍全蹿出屋,将闪闪门前的小巷塞得来满满当当。
李冬青“哗”地拉开门,冲正挤出人丛狼狈逃窜的一名中尉军官,挥着手枪怒吼:“从今天夜里起,黄埔新村的白露怡从良了,再不做皮肉生意了,嫁给我李冬青了!我李冬青对天发誓,从今往后,谁要再敢到这门上来臊皮,欺侮这一对母女,我啥话也不说,就用这枪子儿伺候!”
同样被惊醒的白小娟刚好拄着拐杖到了门边,李冬青的话,让她蓦然一震!
几名宪兵挤进人圈,出现在李冬青面前。
宪兵头目一把从李冬青手中夺过手枪:“你胆儿不小啊,军人打架居然敢动家伙。给我抓起来,送军法!”
两名宪兵反扭住李冬青的双臂。
郭廷亮上前劝阻宪兵:“这位兄弟,大家都是当兵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搭个眼皮让他过去算了。”
李冬青倒是不依不饶地大骂:“你要把老子送军法!你要把老子送军法!老子跟着孙师长在缅甸打小鬼子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穿开裆裤哩!”骂着骂着,李冬青奋力从宪兵手中挣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骂:“老子16岁当兵,跟着孙老总和柳总队到缅甸打日本鬼子,后来又到东北打共产党,打得连白发亲娘也丢在大陆老家了,你们还要送我上军法!去你娘的军法!狗日娃娃,你现在就毙了我吧,老子活够啦,实在不想活啦!”
宪兵头目踢了李冬青一脚头,冲宪兵们喝道:“愣着干啥?抓起来!”
毛卿才一瘸一拐地赶来了:“罗队长,对不起,这是官校后勤科的李科长,我和郭营长的老袍泽,都是新38师的老人,看在我这张老脸上,放他一马,让我来处理吧。”
郭廷亮也求情:“罗队长,你看他那副样儿,不晓得今晚灌了好多马尿?你别当真。”
宪兵头目松了口气:“既然你两位有头有脸的人都开了金口,我还能不给面子么?”把手枪往郭廷亮手里一放,“郭营长,这人就交给你了。弟兄们,回去睡觉。”
毛卿才对众人嚷:“都散了,都散了,没啥好看的!”
郭廷亮也嚷:“大家都回去睡吧!”
众人遂散去。
郭廷亮伸手拉李冬青起来:“都30出头的人了,咋还像个不醒事的婆娘似的坐地上撒泼啊,快起来吧,我和卿才送你回家。”
李冬青说:“我还回啥家呀?我刚刚当众发过誓,我的家就在这里!我要对这母女俩负起责任来!”
毛卿才说:“冬青,你还把自己的醉话当真了呀?”
李冬青说:“我刚才说的可不是醉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丈夫敢作敢当,每个字落地上都能砸出个坑!”
闪闪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母女俩眼中泪花滚滚。
毛卿才说:“冬青,你做事不要脑壳发热,还是过两三年反攻回去,娶个能相夫教子的良家妇女好。”
李冬青说:“反攻,那种哄鬼的话,你们也相信?”
郭廷亮说:“不要打胡乱说,这种话要让宪兵听见,谁也救不了你!”
李冬青说:“我不想说,是你们逼着我说的。”突然大叫起来。“小郭子,卿才,你们回去睡吧,我现在什么事也没有!”
闪闪上前扶住李冬青:“郭营长,毛村长,李科长刚才说的话,我都记在心窝上了。他能看上我这么个贱人,我就感他的情。我晓得我配不上他,也不敢要什么名分,他要我呢,我就当和他打平伙,等过个三五年反攻回去,他愿意娶娘家妇女,我白露怡愿做他的小妾。几时烦了我呢,就算做个露水夫妻也成。我这人,啥都不在乎的。有我照料他,你们二位就请放心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