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嗣兴拿起领章看了看背面上的血型记录:“马上输血。”
李冬青躺在病**,与小娟紧挨着。
一根根透明的胶管将李冬青与小娟连在一起。殷红的鲜血从李冬青的身上被抽出来,顺着胶管源源不断地输入了小娟的身体。
过道上,闪闪头靠着墙,感动得失声痛哭。
雨住风歇。满眼是劫后的悲惨场面。不少人守在废墟上哭得死去活来。
浑身糊满泥水的杨万里望着已经不见了的小村庄,已经不见了的煤球店和家丢魂落魄。
老婆在离杨万里很远的地方眼泪汪汪地注视着他。身边,是她的父母兄弟,用闽南话劝她赶快离开。
老婆一狠心,丢下杨万里离去。
一辆曾经出现过的大货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达米乌兰看到了这一切,他从车上下来,走到杨万里身边说:“杨团长,这样的老婆,早点滚蛋是好事。”
杨万里说:“我不是舍不得我老婆,我是舍不得我的煤球店。”
达米乌兰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看看,那么多邻居都被土石流埋了,你还活着,这说明老天爷对你还是开恩的呀。”
杨万里走到被泥石流冲毁的煤球店前,看着被埋在泥浆乱石中的残垣断壁,心痛地说:“才开张多久啊,生意还那么好。”
达米乌兰说:“店毁了算什么?家没有了算什么?到山里去帮我管理煤矿吧。我们阿美人,知道应当怎么样报答自己的恩人!”
杨万里这一厢刚走,柳丹青就和郭廷亮、李冬青、毛卿才坐着吉普车来到左营城凤仪门外寻找杨万里。
他们看见原来杨万里开店的地方变成一片废墟,农田也成了一片乱石**的荒原。
荒原上垒起一座座新坟,不少幸存者在荒原上焚香烧纸,祭奠死去的亲人。
柳丹青说:“上车,我们到杨万里老婆的娘家去看看。杨万里说过,就在这海边的渔村里。”
柳丹青一行驱车来到海边渔村,李冬青将吉普车停在村头,4人向村里走去。
渔村所有的房屋一半陷在地面以下,矮趴趴地只露半截在地上。
郭廷亮说:“这渔村的房子真是奇怪,你们看,家家户户,都用一条掩体似的石阶通向各家大门。”
柳丹青说:“我们就像到了穴居人的部落。”
李冬青说:“这我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防台风。而且房子埋在地下,冬暖夏凉。”
郭廷亮问上前看稀奇的村里人:“请问,你们知道在左营凤仪门外开煤球店的杨万里老婆的家在哪里吗?”
没人能听懂他的话。
毛卿才一拍膝头:“完啦!我们简直像到了外国了。”
渔人们叽叽喳喳喊着,一个正在给渔船上涂抹桐油的年轻人听见后大步跑了过来。
年轻人说:“我会国语,请问,你们找谁?”
郭廷亮说:“认识在左营凤仪门外开煤球店的杨万里吗?他老婆就是你们这个渔村的人。”
年轻人说:“你是说杨团长吧?”
几位军官:“对对对,就是杨团长。”
年轻人说:“跟我来吧。”
年轻人把柳丹青一行带到了杨万里老婆家,却没见着杨万里的老婆。
他们被杨万里老婆的家人拒之门外。杨万里老婆的父亲理直气壮地说:“嫁汉吃饭,天经地义,姓杨的大陆仔如今已是一无所有,我女儿凭什么还要跟着他受穷吃苦?”
柳丹青说:“你女儿和杨万里愿分愿合,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我们是杨万里的战友,今天来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打听一下杨万里的下落。”
杨万里老婆的父亲说:“这个我听女儿说过,有个阿美人的头领是杨万里的好朋友,知道他遭了大难,把他接到大武山里一个叫麻达里的地方去了。”